且不说纪舒阅如何“绑架”村长田有地去说服另外两位中人耆老,却说留守在家的杨适意在小儿子出门后不久便迎来了第一波村民。
“满穗,夫人真说了要招帮工?”李大柱在一群汉子的推搡中,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问。
“咱家少爷讲了,那还能有错不成?”满穗已经没了才到纪家时恓惶的样子,如今的她一身利落的打扮,见一群庄稼汉堵在门口也完全不打怵。
“我去回禀夫人,你们先等着啊。”说完也不等一群汉子回答,满穗嘭地一声关上大门:小姐说了,开始不必给他们好脸,免得有人蹬鼻子上脸。
“夫人,那些帮工的人家他们来了。”满穗回到正房告诉正在趴在桌上算用工需求。
满穗对这个能写会算的女家主非常敬畏。这个时代男人识字都很少,遑论女人,更不用提这位女家主还带着一双儿女和家产成功离开夫家,前不久还亲眼见证她如何逼退了一群算计自家的闲汉无赖子。
可惜满穗不知道四百年后的扫盲运动和义务教育,而她英明神武的女家主其实不过小学二年级的文凭,而此时这点用工需求的写写算算已经让杨适意费劲半天了。
“哎,那懒丫头,非让老娘自己计划,自己算......”杨适意皱皱眉,她一肚子腹诽无法与人言说,但老闺女说,这就是女老板的成长历程......
她,她就不信,难道她就没当老板的命?
“让他们进来吧。你先跟他们讲讲,在咱家帮工的规矩。”杨适意吩咐。这是女儿的主意,自己先要把地主婆的架子端起来。
“咱家帮工十个大钱一天,中午管一顿饭。这个工价在附近几个村算是顶好的价钱了,但咱家夫人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偷懒耍滑,干活马虎一经发现,再不用他家的人。”满穗把人领进院子,讲清楚规矩后便垂手站在正房门口等着女主人。
杨适意愣是装模作样写写画画拖了片刻,才搁下簿子,抬头挺胸地走出来。
“诸位乡亲,我家今年打算种些耐寒水稻和从南洋传来的新粮食。这两种东西在咱本地都没种过,但在我本家都是种成功的,所以只要大家听指挥,在咱们这儿一样能成。”杨适意气定神闲。
“种,水稻?那不是南方那边才能种么?”李大柱惊讶。
“怪不得十文一天的工钱!”何有贵恍然:种稻子可辛苦多了。
“种得活不?”“别亏得发不出工钱吧?”
“还有南洋传来的新粮食?”总算有人记得还有新粮。
杨适意任由他们讨论,等议论平息后才淡淡道:“我敢种水稻,自然是确定我的种子种得出来。不瞒大家,水稻已经发出秧苗,再过几天就可以移栽进苗床了。所以,我家现在需要大量帮工搭暖棚,后面移栽、守夜也需要人手。”
“我滴个娘诶,这是要在田上搭个屋子吗?”
“这哪里是种庄稼的做法?”
“有钱人就是这么种地的?”
杨适意听得满头黑线,终于共情了老闺女有时对自己解释无力的感觉。
“不用大家管我家怎么种地,总之,你们听吩咐干活儿就行了,工钱不会少你们一文。”杨适意觉得还是独断专行比较好。
“干的好人,明年优先给他家新粮种。我可是亲眼见过,这种新粮亩产几千斤。只要谁种上一亩,全家一年都不担心挨饿。”杨适意也深谙画饼大法。
奈何她这个饼太大,普通村民消化不了。
李大柱、何有贵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亩产几千斤?这话听着就像梦里的事儿——怕是纪夫人被从前娘家那些捧高踩低的管事,拿好听话糊弄了吧?
亩产几千的粮食,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神仙田地怕也种不出这个产量。
何有贵咽咽唾沫,使劲儿抻抻衣角才道:“夫人,咱们什么时候结工钱?”
这么近距离的主家,多好的活计,可惜只能干这么一季。
哎,那就先把这一季的工钱拿到手再看吧......
“工钱五日一结,绝不拖欠。特殊情况可以当天现结。”杨适意也不吊人胃口,也是给大家一个定心丸。
闻言,众人也算放下心来:这情况,大家必须都很特殊,现结好,还是现结好。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丑寡妇!”其中冒出一声高呼。
杨适意眼皮儿一掀,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声,面上早没了平日的笑容和气。最在意美貌的杨大美人,最痛恨别人将她与这个“丑”字联系起来。
满穗第一次知道,女家主原来跟小姐一样眼神里也能飞小刀子出来。她小声道“夫人,这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将他们凉拌——,下酒——!”怒到极致,杨适意的声音反倒不喜不怒。也是,反正她早有预料。
杨适意一马当先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出去,其他帮工见有热闹看,也忙不迭跟上来。
满穗哪见过这种群体性事件爆发前大场面,急的满院子找防身的家伙,慌忙之下要同时抓起扁担和扫帚,却如猴子掰玉米,抓一个丢一个。
“是哪个王八蛋上门讨打?”杨适意叉着腰冷飕飕地盯着罗三炮和刘二癞子,上次就属这俩玩意儿跳得最高。
时隔不到两月,罗三炮和刘二癞子显然没有忘记上次的教训,见杨适意凉嗖嗖地扔眼刀子,这俩货立刻退了几步,缩到人群里,同时还捅了一下身边的人,示意他们出声。
“丑,丑寡妇,”其中一个佃户畏畏缩缩道,“你别欺人太甚。你家把田地都收走了,俺们家怎么活?”
“现在知道没地种,活不下去了?当初早干嘛去了?觉得我家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杨适意嘲讽道,说完抓过满穗手里的扁担摇晃了两下:“那也先试试老娘是不是真那么好欺负?”
“丑寡妇,俺们可不怕你了!”罗三炮见杨适意晃着扁担,想起上次被丑寡妇母女联手双打,心内到底被激起了火气。“俺们这回也带了扁担竹杠!”
“对,大家都有家伙事儿,这回咱们谁怕谁?”刘二癞子混在人群里叫嚣:“而且咱们人多,你家懒闺女也不在,看你还怎么张狂!”
杨适意自忖,她一个练健身拳的撂倒两三人不是问题,但现在这七八条汉子明显超出她能力范围。她眼珠一转,急中生智:哎,闺女,不是给她安排帮手了吗?
“哼,就你们人多,我家难道就没人?”杨适意满面嚣张冷笑,还侧了侧身子,示意众佃户看他身后。
身后众帮工:这是咋了?这些原来的佃户要找俺们打架吗?找份家门口的工作不容易,可不能让这群瘪犊子给弄黄了!
李大柱见众人看向他们,不禁挠挠头皮:“咋都看着俺们?要找俺们打架吗?都乡里乡亲,打架多伤和气......”李大柱见众人眼光越来越奇怪,头皮更加发麻。
何有贵此时却多少看出了点门道。原名何二树,后来自己改名何有贵。听他给自己起的名字便知,此人对生活是有点想头的,奈何祖祖辈辈地里刨食儿,村里势力又一直被刁地主和另外几家殷实人家把着,他一直找不到机会。纪家三个寡母弱子刚定居河沟庄的时候,他便隐隐感觉机会来了,如今正是他出头表现的时候。
“罗三炮、刘二癞子,你们好不要脸,上次逼上主家的门降租,这次又上门舞枪弄棒,你们是要打死主家吗?”何有贵不愧是个有心人,开口先扣大帽子。“你们这些歹毒的想法可使不得,光天化日下,俺们这些人也不是死的,可不能干看你干这种恶事。”
杨适意先前不过狐假虎威,强装威风罢了,此时听了何有贵的话,不禁侧目看了一眼,赞赏道:好个上道的小子!
何有贵说完便一直留意着杨适意的神情,此时见她眼中颇有欣赏之色,立马明白自己赌对了。
罗三炮与刘二癞子却不知,纪家与新帮工之间刚刚达成的利益联盟有多脆弱,但七八个不输己方的壮汉确实是站在杨适意身后的,一时间这些佃户便有了退意。
正当两方人马僵持,进退维谷之际,纪舒阅带着村长和两位耆老中人姗姗来迟,却又正当其时。
“谁要打架?”村长田有地背着手,拉着一张马脸,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谁敢打架?”两位耆老分别站在他身后,也是满脸不赞同。
纪舒阅和纪舒乐跟在村长身后,一脸得意。都这会儿翻脸了,还讲什么低调,拉虎皮扯大旗才是重点。
纪舒阅带着小弟走到杨适意身边,一家三口正好站在自家大门正中,挡住一众窥伺纪家的目光。
田有地走到一众佃户面前,瞅了一圈,抽出腰后别着的烟杆直接向罗三炮和刘二癞子等人头上挨个敲去:“瘪犊子玩意儿,光涨年纪,不长脑子。老刁只放了个屁,你们就能乘着臭气儿飞出三里地去!”
众人原想躲闪,一听田有地提起刁地主又不敢再躲,只得生生受了。田有地跟刁地主不和几十年,今儿他们要是躲了,指不定下次村长给他们来个更狠的。
杨适意一直以为自家落户河沟庄还算顺利,殊不知,其中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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