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适意就算是条咸鱼,活了六十年也该是条咸鱼精了,一听闺女的话,她马上明白接下来该干什么。她佯装力竭,让刚爬起来的周婆子推了个正着,顺势躺倒在地,护住头脸大声哭喊:“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几乎是同时,周二媳妇在推搡中撞到了纪舒乐。登时这孩子一声不吭仰面倒下,小小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副出的气儿比进的气儿多的模样。
要说碰瓷儿这绝活儿,这群人中定数纪舒乐最为专业。在原来家里,为了争抚恤金,双方老人隔三差五便演这出。这会儿他稍微学那么一下,便是纪舒阅也差点给唬住了。
“弟呀!”纪舒阅的尖叫半真半假。
周二媳妇登时吓得连连后退,忙向周围看客解释道:“我可没把他怎么着,他自己跑过来的。”
“周二家的,你不上人家里闹事,你不推人小孩儿,他会摔倒?”人群中有人道。“哎哟,作孽哦,莫不是磕到后脑勺了吧?”
两名中年男子走进来,稍年轻的喝道:“还不都停下。”
见长官到了,杨适意放下手来,满脸虚弱地咳了几声。周婆子刚才没讨到便宜,见杨适意露出面门,立刻便要扇她。
杨适意哪能没防备,她微微后仰,卸去周婆子手上的大部分力道,只剩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声。登时,杨适意那张大黄斑脸就红肿起来。
杨适意侧过身来,便呕出一口红彤彤的血沫来,心下不禁后悔:亏大了,早知道嘴角会破,就不咬自己舌头了。
“娘!”纪舒阅被吓到了,她是想一次就拿住这周家母子,但没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天、先看你弟。”杨适意微微摇头,虚弱地对女儿道。听声音便知是舌头或口腔伤了,纪舒阅松了口气,忙又去看纪舒乐,只见纪小弟已经气若游丝。
“舒乐啊!”纪舒阅嚎啕,一根小手指暗暗戳到她腿上,明白这小子没事儿,纪舒阅开始认真哭闹起来。
“你要是没了,我们家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啊!你们这群歹人,上门抢我家宅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要打死我家人,这是要逼死我全家,霸占我们家的房产,我,我跟你们拼了!”
纪舒阅演完悲情戏码,又抄起大扫帚向周老二冲去。
此时,小女孩纪舒阅可以悲愤地跟周老二拼命,周老二却不可以不拿里长和保长当回事儿,他只得来回躲闪。
古代县城人口流动性非常低,左邻右舍都是老街坊,纪家宅子的来龙去脉附近几乎没人不清楚。
“周老二搅黄了这宅子的几次交易,这次是想直接抢宅子了吧。”
“不止哩,听说周老二还看上了这家寡妇。”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周老二不得不一边躲闪,一边解释:“长官,我就来找她家理论这宅子的事情而已,是他们一家胡搅蛮缠。哎哟,你这该死的小娘皮,你给我住手,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纪舒阅心里恨毒了这一家子无赖,尤其是周老二。这年代夫为妻纲,夫死从子不是嘴上说的,若周老二没有歹心,便不可能有今日这场冲突。
若不是他们,母亲哪里需要受伤,哪怕只是轻伤。想到此处,纪舒阅没了做戏的心情,咬着牙齿,带着绝决的狠戾,反手将儿臂粗的扫帚柄狠狠向周老二腿上扫去。
无人听见一声细细的“咔嚓”,周老二的腿立刻出现了轻微的变形。
“小娘皮,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周老二立刻倒地哀嚎。他的叫声太过突兀,以至于众人半晌才反应过来。
里长和保长两位长官也满脸无语,心想:就算你小子想讹人也要挑个好对象,再装得像点啊。
“住手,都住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里长和保长只嘴上劝架。一个小丫头,能打出什么好歹来。
年长的里长道:“够了,我不管你们谁有理没理,在我的辖区内不许闹出官司。”
纪舒阅抽泣告状:“大人,这家人要抢我家宅子,还说要睡我家的床,还打伤我家人,他们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周老太忙道:“长官,这宅子原就是我周家的,被我家大儿媳私自卖与她家,这桩买卖不能作数。”周二家的被赶忙帮腔:“这是我们周家的产业,我嫂子卖了就不算数。”
里长本就住附近,哪里不了解内情,他皱眉道:“买卖都过了衙门,契书都成了,你们闹也无用。有理没理找周家大嫂理论去,你们打上别人家门,还伤了人就是没理了。”
“长官,这小丫头把我腿打折了,她家必须赔我汤药钱。”周二瘸着退走过来,一边吸气一边叫嚣。
“长官,我娘被他们打得吐了血,小弟也被打得生死不知,您得给我们做主啊。”纪舒阅也哭诉。
“我们本以为此地民风淳朴、乡邻和睦才在本地安家,谁曾想,刚安家,就被这一家人打杀上门,以后怎么立足,这日子还怎么过!”纪舒阅也是体制内的老油条,马上察觉里长表面偏袒纪家,实则想和稀泥的想法。
里长本想息事宁人,让两家罢手,互不追究责任,却被纪舒阅这番话拿住。无他,北地各级官员都有安民抚民的任务,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外来人口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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