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迎春花开得正盛,细碎的黄花缀满枝头,风一吹,甜香便裹着凉意漫过来,黏在衣袖上。
唐梨踩着青砖铺就的小径往前走,一路心事重重。
不知到了临水阁后,玄生究竟是否能够治好雁雁的病症。
她下意识回头,见叔父叔母正低声说着些家务琐事,注意力全不在前方。
她放慢脚步,等玄生靠近些,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不知叔父是从何处寻到神医的?”
话一出口,唐梨连忙补充,解释她为何要这样问:“世人只知青囊峪隐于尘世,无人知晓具体方位。叔父当初决意去寻时,家里都没敢奢望,既能找到那处秘境,还能得神医应允出山。”
“不过虎夷山深处一处偏僻山谷罢了。”玄生的声音清淡如溪,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目视前方,脚步未停,“我与你叔父相遇纯属巧合,那日我恰在镇上支摊免费问诊,他听闻后便寻了过来。”
唐梨由衷赞叹,眉眼间满是恳切:“原来如此,先生大义。”
玄生轻轻摇摇头,眉宇间不见矜傲,只余温和:“不过是尽己所能,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说话间,前方已隐约可见临水阁的轮廓。
早已等候在阁门前的乌桃,一眼便望见了程夫人的身影,脸上原本的焦急瞬间化作慌乱,她提着裙摆快步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地喊道:“夫人!不好了!小娘子她……她又不见了!”
程夫人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灼:“怎么回事?我临走前不是特意嘱咐你们看好她的吗?”
“夫人,你们走后,我们几个都守在寝室门外,寸步未离。”乌桃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指着不远处几个垂头丧气的仆役,哽咽道,“婢子想着时辰差不多了,小娘子该醒了,就去厨房端了早膳来。”
“可一推开寝室的门,床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我问过他们了,他们都说,压根没见过小娘子从寝室内出来过。”
程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了然,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状况,只是语气里仍难掩心疼:“就知道,终究是关不住她的。”
唐梨站在一旁,惊得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从青玄道长问诊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雁雁怎会悄无声息地不见踪影?
唐睿识目光沉沉地扫过三面环水的临水阁,阁身被湖水环绕,唯有一条回廊与岸边相连,防守可谓严密。
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声道:“这样固若金汤的地方,竟然还是关不住她吗?”
“你走以后,雁雁就总是这样时不时地消失。”程夫人望着平静的湖面,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为了看住她,我才特意选了这处三面环水的临水阁,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没用。”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连风都似停了脚步,唯有檐下的铜铃还在低声呜咽。
片刻后,阳光缓缓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金色的光晕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波光,也给这压抑的氛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玄生上前一步,清润的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神色,仿佛并未察觉这凝滞的氛围,语气依旧平和:“既然唐小娘子不在此处,不如改日再为她诊治?”
唐睿识回过神,颔首道:“神医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人带你下去歇息,待神医安顿妥当,再另择时日问诊不迟。”
玄生温和一笑,颔首应下。在侍女的指引下,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可他刚踏出一步,眉宇间的淡然骤然敛去,周身气息微微一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脚步顿时停住。
他缓缓抬眼,目光投向不远处,从紫藤长廊内走出的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玄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女子则一袭淡紫罗裙,眉眼间无波无澜,唇色浅淡,目光平和得似映着流云。
二人瞧着与寻常路人别无二致,无半分特异,可玄生甫一抬眼,便觉心头猛地一窒,背脊瞬间沁出冷汗。
那股隐隐的威胁感如附骨之疽,又似利刃悬顶,明明隔着数丈距离,却让他周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绝非错觉,是猎物遇到猎手时,本能的警铃大作。
早在踏入唐府大门时,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妙,特意将周身妖气敛得干干净净,几乎与草木同息。本以为还需费些功夫探查这威胁的源头,没料到竟会如此猝不及防地撞上。
是妖物?还是捉妖师?
玄生眉头紧拧,他紧盯着二人缓行的步伐,心头警铃越响越烈。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身侧掠过,唐梨带着爽朗的笑意迎了上去,转身便将二人引到他面前,语气熟稔:“文君,这位就是叔父从青囊峪请回来的神医。”
玄生心头一惊,面上却艰难挤出一抹浅淡笑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发虚:“神医不过是旁人抬爱,都是虚名而已。”他垂着眼帘,余光仍不敢放松,暗自打量着对面二人。
杜明珠和苏厌辞走出紫藤长廊,迎面便是一汪澄澈湖水,临水阁飞檐翘角倒映在碧波中,阁前空地上的光影豁然开朗。
杜明珠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那抹陌生的蓝色身影,等到被表姐带到玄生面前,她眼中的好奇更甚,清亮的声音如碎玉落盘:“劳烦神医多费心了。”
这声问候让玄生紧绷的神经稍松了些。他抬眼望去,对面二人站姿从容,女郎眉眼平和,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并无半分恶意。反倒是身旁的玄袍郎君,面容冷峻如凝霜,周身气压沉凝,纵然一言不发,那深不可测的气场仍让他如芒在背。
玄生不敢有半分大意,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小娘子客气了,既然受唐府所托,我定会尽全力。”
话音落时,他余光仍未离开身旁的玄袍郎君,那沉凝的气场如影随形,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廊外湖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紫藤花瓣落在阶前,唐睿识缓步走来,目光扫过苏厌辞与杜明珠,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这二位是?”
程夫人闻言似猛然回神,抬手轻拍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都怪我忙糊涂了,忘了和你细说。”她走到杜明珠身边,温声道,“这是杜悦的侄女,杜明珠。”
杜明珠顺势敛衽,给唐睿识行了一礼,声音清亮:“见过叔父。”
唐睿识颔首示意,目光转而落在苏厌辞身上,眼神中带着无声的询问。
程夫人手中的丝帕轻轻绞了绞,神色添了几分郑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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