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澜点点头。陆之安转身往走廊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是怕她担心，还是怕她担心之后你会更难受？”他没回头，“算了，你不用回答。这次至少住两周，全部检查做完。”
谢司澜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周管家走过来，把谢司澜膝盖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拉上去，仔细地掖在腰侧，然后他直起身，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少爷，她会懂的。”
谢司澜把毯子边缘折了又折，没回答。
楼下的客厅里很安静。
季书宁窝在沙发里，腿被奥利奥当成了枕头，手里还在画新一章的分镜草稿。糯米在画面里终于敢把下巴搁在奥利奥的爪子上睡着了，奥利奥一动不敢动。她刚给糯米的耳朵画上一点高光，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小谢同学】：姐姐，我下周不在家，不用做东西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不在家”是什么意思？他又不舒服了？住院了？
季书宁立刻联想到那个抹茶千层。不能够吧，沈觅这个乌鸦嘴要成真了？饼皮没煎熟？奶油放太久了？他昨天下午靠在轮椅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不舒服了？
苍天啊大地啊她不想大好年华就这样背上一条人命啊！
【季小宁】：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蛋糕吃坏了？胃疼了？严重吗？你现在在哪里？
六个问句挤成一条，跟连珠炮似的。
【小谢同学】：不是蛋糕。蛋糕很好吃。
【小谢同学】：是例行住院检查，每个季度都有一次。
【小谢同学】：医生说要系统地检查一遍，大概住一两周。本来也差不多该去了，这次提前了几天而已。
季书宁松了一口气，蛋糕排除嫌疑了就好。
但是松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什么检查需要住一两周？算了，她左右也算不上他的什么人，充其量就是个热心肠的邻居，不应该想这么多。
她靠在沙发背上，脚搁在茶几边缘，正准备发一句“那你听话乖乖检查”，他的消息又到了。
【小谢同学】：我不在家的时候，糯米能不能拜托姐姐照顾几天？
【小谢同学】：等我回来就接它上去。
季书宁看着这两行字。他说得小心翼翼，好像在提一个很过分的请求，也不会介意她的拒绝。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开始打字。
【季小宁】：当然可以
【季小宁】：你把糯米的生活习惯发给我，吃饭的量、遛狗的时间、喜欢睡在哪里、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之类的
【季小宁】：我照单全收
【小谢同学】：好。
【小谢同学】：不过可能会有点多。
【季小宁】：没事啊，越详细越好
【季小宁】：而且糯米是狗又不是小孩，还能比小孩麻烦？
【季小宁】：而且我还有那么多内容要画呢，少见一周糯米，对我的艺术创作是沉重打击
点击发送。她等了一会儿，对面安安静静的。又等了一会儿，他的消息终于跳出来了，而且是连续好几条。
更准确地说，是一份分类清晰、细节密度堪比专业养护手册的糯米饲养档案。
谢司澜发来的是一个文档，又在发完之后增加了一点别的。他写的时候陆之安路过，瞄了一眼屏幕，推了推眼镜说你这是在写糯米的使用说明书还是在写养狗论文。
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狗粮的品牌和量都标注好了，写到“早晚餐后半小时少量温水”的时候还加了个括号：“它不会马上喝，要放在碗里等它自己想喝的时候去喝，不用催它。”
遛狗的时间分了两段，这个季书宁很清楚了，不过依旧有新加的事项：如果遇到别的小狗，不用强行让它社交。
写到睡觉位置时他写“糯米喜欢睡在能看到门口的地方。如果它中途爬起来换位置，不用管它，它只是在确认大家都在。这是它以前在老宅养成的习惯，被丢过一次的狗会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被丢第二次。”
季书宁的鼻子酸了一下。这个人从指尖到心脏都是糯米的小宇宙。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每次遛完狗把糯米送回去时，所有人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出现在它的视线里。它需要确认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在。
她把清单慢慢往下翻，看到他写“喜欢被摸耳朵根”时又加了一个括号：“等它主动把脑袋伸过来才可以摸。不要突然伸手，它会吓到。它可能被之前的家庭打过头，对突然靠近的手有阴影。虽然训犬师已经纠正了很多次，但还是有一点。”
又写：“它很喜欢奥利奥。它第一次见到奥利奥那天时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不只是糯米的开心，还有我的。”后面加了一句附言：“谢谢姐姐照顾它。它是一只很好很好的小狗。”
季书宁把手机抱在胸口，在沙发上滚了半圈，奥利奥失去了枕头，不满地呜咽了一声。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季小宁】：糯米跟着我，糯米学博士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回来的时候还你一只肥嘟嘟的小狗
【小谢同学】：也别太肥。医生说它体重小一点对关节好。
【季小宁】：那就肥零点五嘟、尾巴翘得更高的那种
【季小宁】：你在医院也好好检查，每天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小谢同学】：好的，姐姐。
她总觉得他还有半句话没说，但她没有追问。
季书宁把那份糯米饲养清单仔细地下载保存进了文件夹，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画她的草稿。数位屏上糯米用爪子扒拉着奥利奥的下巴玩，尾巴翘得高高的。
那是她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照顾的小狗，也是他最爱的小狗，她想把它画得更好一点。
谢司澜去医院的那天晚上糯米被周管家送下来，东西比季书宁想象的少。几袋狗粮和零食、一个折得整齐的软垫、一根牵引绳、三个不同用途的碗，还有一条印着小恐龙的毯子。周管家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玄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这是少爷手抄的备用清单。他说万一您懒得打开手机找，直接翻纸质的就行。里面多了一条，糯米在陌生环境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软的东西。它有个小恐龙毯子，洗得有点薄了，但少爷说它离不开这个。如果它半夜哼唧，把毯子给它就好。”
季书宁接过那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钢笔字迹清隽工整，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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