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脚下本该是片清净安宁之地,可却仍旧设有赌坊、妓院这类的利欲熏心之地,引着众人前去。那里的人日日夜夜做着美梦,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这种地方,难道不应该从临安城内消失吗?”
“消失?”永昌帝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大笑出声:“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可知,你口中的利欲熏心之地,每年都会给朕上缴厚重的赋税,几乎占据朕江山的十分之七,为了朕的江山,朕是不会制止,并杜绝它的。”
“上下几千年来,很多东西兴起又消失,唯有它长久不衰的存在,地位甚至比朕的江山更加稳固,只因他能够带给人一场美梦,以及巨大的利益。”
“没有人会为了营造所谓的盛世假象去杜绝它的存在的,就算有,它也会在阴暗之地,生根发芽,永不止息。”
永昌帝说的没错,它们之所以几千年来长盛不衰,都是因为他能够带给所有人一场富有的美梦。
博容闻言深深沉下眼帘,他知道,这一次是他冲动了。
他能够长久的存在,必然根深蒂固,就算铲除,它也会在阴暗之地生根发芽。
永昌帝已知晓博容辱骂他的用意,但他仍旧要治博容的罪。
他令人将博容拖了出去,择日斩首。
可博容没死,反而是刽子手在即将落下刀刃的那一刻,被雷劈死了。
赐他五马分尸之时,前一夜,那几匹马因食用了有毒的药草,当即死亡。
接连两次的变故,永昌帝不得不慎重考虑。
既然他杀不了博容,那便将他流放。
他令人在流放的路上将博容杀死,却未料到半路杀出了蒋文渊将他救下。
蒋文渊救下博容后,将他带回营地,击退蛮夷,立下赫赫战功,他不得不赦免了他。
久而久之,博容的声望,渐渐超过了他这个皇帝。
永昌帝心生嫉妒,但他杀不了博容,所以,他令人杀死了蒋文渊。
毕竟,他可是博容强有力的臂膀。
李承瑞在接到永昌帝的密令时心有犹豫,毕竟蒋文渊是他的至交好友,曾多次救他于危难之际。
“他是你的好友,但同样也是你的敌人,”永昌帝告诉他:“一旦一个人的声望渐渐越过了皇威,那我们来说,便是对江山的威胁。”
“我们该杀的人是博容。”李承瑞握紧拳头,不敢看永昌帝。
“朕又何尝不知该杀之人是博容,”永昌帝回头,“可朕杀不了他。”
他曾试过多种方法了结博容的性命,却次次以失败告终。
也正是因为这多次的失败,所以永昌帝将矛头指向了蒋文渊,他想要看看蒋文渊死后,博容会做什么。
他想看一看,他是查明真相起兵造反,还是深信那杀害蒋文渊之人是蛮族之人,起兵攻打他们。
可当蒋文渊的棺椁抬入临安城后,博容分明一眼便看出了蒋文渊并非死于蛮人之手,但也只是挥拳打了李承瑞。
他恨杀死蒋文渊的他们,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永昌帝将禁足多日的博容唤入府内,就是想要试探一番他的态度。
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一丝的恨意。
李承瑞还跪在殿中央。
永昌帝起身,他望着还跪在地上的李承瑞对博容道:“朕听闻昨日安王的手下派兵围了你的府邸,朕已经令人惩戒过他了。但安王,朕还没能想好如何惩罚。”
他回望博容,博容已然走到永昌帝的身后,低垂着眉眼。
“爱卿,”永昌帝隔着衣袖拉博容的胳膊,“你说,朕该如何惩戒他呢?”
博容认真思索片刻后回答:“既然是安王殿下御下不严,便依据律法惩罚便可。”
“那便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永昌帝喊来太监,将跪坐在地上的李承瑞拖了出去。
“爱卿,随朕一同去看一看。”
永昌帝向殿外走去,李承瑞被按压在行刑的长椅上,屁股上瞬间浸染鲜红的血。
李承瑞嘴里咬着白布,额头青筋暴起,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如今所受之痛,哪里抵得上蒋文渊的万箭穿心之痛。
博容悄悄施法,加重了行刑的力道。
原本还能忍受住疼痛不发出声音的李承瑞瞬间尖叫出声,站于高台之上的永昌帝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回看身侧的博容。
“爱卿,可还算满意?”
博容转身,淡笑:“满意。”
二十板落下,李承瑞昏死过去,被人重新抬回安王府。
永昌帝解除了博容的禁足,令人将他送回将军府。
苏扶月一行人站在永昌帝身后,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博容神君向来有仇当场便报了,如今却只能悄悄使小动作,”苏扶月摇头,叹息一声:“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人世界地位最高的凡人君王。”
“杀不得,打不得。”
苏扶月迈下台阶,走到永昌帝身前,盯着他的眉眼看过片刻,立即收回目光,只一转身便重新回到了将军府内。
…
李承瑞因纵容手下擅闯博容将军府受罚后整整昏迷了三日。
醒来时,卢尘风便候在他的身侧。
李承瑞与屈丞相千金屈靖宁的婚期将近,如今他因受罚卧病在床,屈靖宁得知消息后并未派人前来看他。
卢尘风见李承瑞的目光瞥向屏风外:“殿下,屈姑娘并未派人前来,想来是还不知您受罚的消息。”
“她怎会不知本王受罚之事,”李承瑞苦笑:“她只是不在意本王罢了。”
他收回落在屏风外的目光,低垂下眉眼,再度忆起当年他与蒋文渊一同受罚之时,屈靖宁慌慌张张跑来见他们二人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满眼担忧的走向他们,但她的眼里却只有蒋文渊。
屈靖宁心疼地望着蒋文渊,她踮起脚尖,想替他擦拭因忍耐而产生的汗水,却被蒋文渊制止住。
蒋文渊后退半步:“屈姑娘莫要靠近,免得沾了血腥之气。”
“爹爹明明告诉我,陛下此番惩罚只是为平息百官众怒而做的一场戏,”屈靖宁的眼底泛着泪光,她不敢去看蒋文渊的伤口,“怎的会伤得如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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