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中冷冽下来的寒气因久等而迅速升温,叶玱摸到手边的纨扇,聚至脖颈处轻扇。
慕青则透过车帘缝向外觑着,只见袁府侍从将袁侨带进去后,便将宅门紧锁,里面一片死寂沉沉。
叶玱反复问,“仍未见动静么?”
自家丫鬟兀自摇头,“无。”
叶玱将头颈靠于身后的软垫,合眸暂憩,脑海里缓缓流转过袁借篱往昔曾言之语——
“去明文馆任教的工作是我父亲安排的。”
“告诉姐姐,又能怎样......”
“我父亲的安排实在令我身不由己。”
“日后,文馆的工作我不做了。”
之前还未觉察些什么,只道他辞了正经差事后,便能过回原本逍遥自在的生活。
叶玱虽不喜他那懒散怠惰的性情,但也并不希望他被强迫和羁系着,按照他父亲所安排那样活着。
人各有志,若他真能百岁无忧,晚年不为荒废/青春年华而遗憾,一生都乐得尽兴而肆意,叶玱倒觉得那也不错。
至少不受人摆布,不为事左右,更不必成为被长辈牵制的傀儡。
诚然,其间会与其父产生种种不可避免的冲突与矛盾。
便如今日所撞见的,二者之间多半仍心结未解、积怨未消,小四爷赌气,多日来未曾回府。
但纵使如此,叶玱还是觉得这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二人说到底是亲生父子,又处在不愁衣食的高官门第,即便小四爷纨绔些,也不至于酿成恩断义绝的父子仇。
半晌过去,私宅里仍是静寂,似乎里面的一切声音都被那沉重的门阻隔。
叶玱合着眼沉思,想着想着竟开始有些困倦......
不知睡了多久,甚至不知自己是否睡着,叶玱只是在迷迷糊糊间被某种清脆的撞击及碎裂声所惊醒,脖颈下意识地猛然抬起......
随着那声脆响,叶玱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抚着额头呆滞了片刻,才意识到那声音似从私宅中传来。
“郡主,惊醒您了?”慕青顾不得继续观察私宅的动静,连忙坐到叶玱身侧,抬手轻抚她后背,“没被吓到罢。”
叶玱捋着枕得微凌乱的头发,问,“私宅里出了何事,怎地如此响声?”
慕青亦不甚清楚,只凭声音推断道:“像是瓷器砸落......许是宅中侍从没将器皿端稳,磕磕碰碰了。”
听起来倒像是如此一回事,毕竟王府里手抖的侍女摔锅砸碗时亦是这般,叶玱微舒了舒蹙紧的眉,将脖颈靠了回去。
但未等多时,那私宅却再次有了动静,只听得启锁开门之声,继而是一群人打宅里走出的脚步声。
当先之人步伐暴躁且急,三两步跨上马车,车帘被他狠命地一甩,扇在旁边的木框上,玉珠相撞噼啪乱响。
看来,今儿这袁家是没个消停了,叶玱睁开盲眼,低声问,“又出了何事?”
慕青正自向外偷窥,只见首辅大人坐上车后,当即吩咐马车驶离私宅,车后跟着十几个侍从。
轱辘刚转了三两圈,袁侨兀地从那私宅里狂奔出来,迈开不长的腿,追赶着离开的首辅大人的车轿,喉咙里稚嫩的嗓音声嘶力竭,“父亲!父亲,求您别走!”
袁侨个子矮,身子羸弱,那车又驶得极快,约莫一前一后跑了半条街,他便力气耗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一众侍从没人管他,皆跟随首辅一道没了影。
袁侨差点要哭出声来,拿脏手捂紧眼,泪从细小的指缝里润开。
踉踉跄跄地回到私宅门口,恰遇上宅里一位管事的老人家,猫着腰拄着拐。
袁侨眼泪涌得更甚,边抹边抽噎,“四哥......四哥怎么办,父亲走了,四哥怎么办......”
老人家将孩童牵进宅中,用苍老的声音安抚他道:“伤不太重,还请小祖宗放宽心。四爷早就发话了,既是老爷要断这层关系,断就断了,小祖宗跟他日后居在这宅中,倒乐得逍遥......”
后面的话随着大门关闭的阻隔而断断续续,直到归于静默。
慕青掩好棉帘,在暖炉中添了新炭,简要向郡主交代了所见所闻。叶玱则摇着纨扇,默然无语。
良久后,叶玱揉了揉坐得酸肿的腰身和脊背,平淡开口,“去扣门,就说摄政王府的叶玱前来拜会。”
慕青略觉错愕,“郡主实在不宜与袁小四爷会面,在此附近露面,只怕被生事的瞧见,又要落下话柄。”
行得端坐得正,还怕这些有的没的?
袁侨当初被群殴得全身是血时都未曾掉过眼泪,此时却哭成这副模样,定是宅里出了什么大事。比起受些无脑人士的指指点点,若不进去瞧瞧,叶玱心里才更难安。
郡主的决定,慕青自是没能更改,只得硬着头皮踱步向宅门走去。
门卫自去禀报,不久而归,只言说“此宅主人不在,怠慢郡主之处望海涵,还请改日再登门”。
慕青吃了闭门羹,回去复命道:“这破门丁净空口胡言,袁小四爷明明就在里面,偏生不给咱们开门,也忒不将郡主放在眼里了。”
袁借篱谎称自己不在家中,也不知是不便将今日的家事外扬出去,还是因流传的绯闻而避嫌。
既是他本人有意回避,叶玱没道理上赶着非要进去探望,当下吩咐道:“罢了,归府。”
慕青略担忧地觑向私宅,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将帘子撂下。
车辙刚向前划了几寸,那宅门却忽然咿咿呀呀地敞开了,紧接着是一个男孩高亮的喊叫声,“叶先生!请留步!”
慕青愣了两下,而后飞快回禀,“郡主,是袁侨小公子在唤您。”
说话间,袁侨已疾步向郡主的车轿跑来,叶玱立刻直起半倚着靠垫的腰身,向外探过头。
从私宅里出来的,除了袁侨,还有那一瘸一拐、颤颤巍巍跟在他身后的老人家,“小祖宗,四爷叫您回去,您怎地如此不听话?”
一向彬彬有礼的袁侨,此时径自甩开老人家的阻挠,冲着叶玱一边高声说话,声线里还夹着哭腔,“叶先生,求您进去瞧瞧我四哥,四哥他......”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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