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秦府的床榻之上,司瑶光盖着锦被,身子软软地靠在枕上,时不时闷咳两声,面上泛着不寻常的薄红。
“殿下。”云岫双手捧着茶盏递到榻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眼圈儿都有些发红。
“无碍。大夫也说了,只是寻常风寒,咳咳。”她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喉咙里那股痒意却压不住,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
昨日堂上事了,她照旧回了秦府,只觉身上有些发沉,也不曾在意。不料第二日天还未亮,人就烧得滚烫,唬得云岫急忙请了大夫来诊。
云岫小心翼翼地将打湿的帕子覆在她额上,懊悔道:“早知昨日该给殿下多添些衣裳的。”
“还不够多么。”司瑶光苦笑,想起昨日出门前,云岫恨不得把所有带出来的衣裳都给她套上,里里外外裹了好几层,连陈娇看了都险些没认出她。
怪只怪自己不争气罢了。
“笃笃。”
叩门声起,云岫忙不迭起身去迎。
“应是熬的汤药好了,奴婢去接。怎的这么快……秦大人?”
秦知白?他是来探病的?
不知男人说了什么,云岫又连忙过来将屏风支在榻前。
她本欲起身更衣的动作一顿,又安心地躺了下去。
闺阁女儿们即便是在病中,若是见客,也得换身崭新衣裳,才不失礼数。
如今既设了屏风,便不必如此,她也好受些。
他施然而坐,姿态闲雅,轮廓投在屏风的绢面上,虚虚实实,总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听闻殿下与陈娇说,不去茶铺,乃是想去散心?”
秦知白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原就因发热而绯红的脸,此刻更是烧得厉害。
“那又如何?”她嗓音有些嘶哑,“咳,总不能说我病了,叫旁人听去,还以为我咳咳,是被那张世骁气病的呢。”
“哦,原来不是。”秦知白拖长了声调,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她才不理他的揶揄。
“当然不是。虽说声势未足,但我已然达成所愿。”提起此事,司瑶光精神一振,侃侃而谈:“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表面上他从此案中全身而退,可究竟谁是真凶,想必众人心知肚明。”
“咳咳,本就是想让世人知晓张家罪行,咳,如今也算成了一半。”
虽说如此,她还是有些泄气。额上那方帕子敷了许久,已不那么凉了,她抬手按了按,闷闷叹了口气。
谁知屏风后也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如此,臣明白了。这病根,原是在萧小姐那处便埋下的,昨日又在风口里站了半日,焉能不病。”
她有心为萧懿宁分辩两句,又觉得他所言也未有甚错处,只得闷声道:“可你也瞧见了,那证人的供词,可是懿宁姐姐亲自到军巡院写的。她本就是颇有豪情之人。”
“依臣看,不过尔尔。”秦知白语气冷淡,“若不是殿下提出匿名举证一法,她岂肯答应。”
说不定待她多去求几次,懿宁姐姐也会心软?
可她也心知绝无可能,故而只得托秦知白于朝堂上奏请改易条例,以利人证陈情。
这番想着,她忽地念及另一件事。
司瑶光咳了两声,气息有些不稳:“这次还要多谢你。咳,等我好了,有谢礼相送。”
那枚竹叶络子她已编成许久,只是一时寻不到由头送出,如今正是个好时机。
“那臣便却之不恭了。”秦知白语声含笑,尾音微微上扬。她无端觉着他早已猜透她要送的物件,心里一虚,手便又去摸额上的帕子。
屋内静了片刻,只听得炭盆里噼啪作响。她还是开口辩道:“纵然是匿名举告,懿宁姐姐原可遣侍女走这一趟,将萧家遮得严实。可她可她到底还是亲自去了,足可证明她这一份心。”
屏风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她看见那道影子微微摇头,叹道:“倒是臣让殿下费心了。好,臣信。”
“本来就是。”
病中的人大约格外任性些,司瑶光只想着不能教他误会了萧懿宁,话一出口便带了三分软意,惹得自己倒先红了脸。
“依臣所见,她与陆郎中倒是般配,都是一般执拗。”秦知白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听不出是褒是贬。
司瑶光从前在宫中也偷看过些话本子,乍闻此事,不免生出些好奇。
此前在陆府,听萧懿宁提及陆郎中的语气,像是颇为怨怼。可依秦知白所言,这二人本是性子相近,又为何会生出嫌隙?
莫非是两人都太过执拗之故?
抑或陆郎中招惹在前?
她正待问陆郎中为人如何,门外却忽又响起叩门声,这回大约真是汤药熬好了。
果不其然,云岫捧着药碗走到了她面前。那苦涩之味,早在人进门时便已溢满一室。
司瑶光面露苦色,也不知是心中郁结,还是那药气呛喉,她一时竟咳个不住,唬得云岫连忙将她扶起,轻轻为她捶着背。
她咳得两眼泛红,还不忘往屏风那边瞟,不肯秦知白窥见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男人自门响后便一直沉默,这时他忽而起身,从袖中不知摸出什么,唤了云岫过去。
司瑶光趁机将药碗挪得远了些,只盼那药味能少闻一刻便是一刻。
“殿下好生歇息,臣不叨扰了。”屏风后,那道身形略略一低,像是作了一揖。
礼数虽周全,到底还是不忘调侃道:
“愿殿下早日康健。即便纵隔多年,臣今日所奉蜜饯,或许尚有奇效。”
说罢,不待司瑶光分说,人已经没影了。
“咳咳。”她又好气又好笑,接过云岫递来的纸包,里头果然装着数枚果脯。
裹着糖霜的模样,一如当年他哄她时所赠那般。
*
果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司瑶光在榻上躺了几日,皆是昏昏沉沉,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白日里倒还好,偶尔能坐起身,听云岫说些外面的事。
可到了夜里,咳疾愈重,只叫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前世种种便趁虚而入,在此时涌上心头,令她心力交瘁,人更清减了些。
这一夜也是如此,她尽力捂着嘴,避免惊醒了睡在脚踏上的云岫。可云岫又哪里睡得着,每每在她咳得狠时替她顺着背,把被角掖了又掖。
咳得狠了,泪水便顺着眼角滚落,她连忙侧身去揩,还未拭净,门口竟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会来?”云岫一个激灵起身,打着哈欠去开门。
司瑶光揉了揉眼睛,心中已有了猜测。
“暗十?怎么是你?”云岫的惊呼声响起,恰与她心中所想相合。
“还是同上次一样,请他进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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