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她捂住撞痛的额头慌忙道歉,不敢抬头,掩面欲走,却被一把拉住左臂。
她一时情急,挥手向此人臂膊砍去,竟又被擒住右腕。见状,她只得猛然抬头撞向来人,随着一声闷哼,她也看清了此人的面容——
竟是此时她最不想见到的秦知白。
司瑶光心脏仍是砰砰直跳,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白着脸闷头继续快步向市集走着。
“你究竟急着去哪儿?”秦知白拦在她身前,眉头紧锁。
“有血,快走。”见去路被拦,她拽着他的衣角欲一起动身,嘴上嗫嚅,不知是说给秦知白,还是说给自己。
秦知白脚下生根,纹丝不动:“冷静些,百姓食荤,很少见么?”
可那味道属实太重了些……
司瑶光心有疑虑,前世与今生重叠,血腥味久久不散,令她几欲作呕,便仍要离开。
浑浑噩噩间,两人走到一片小竹林内,此处可隐隐听见市集上热闹的叫卖声。
烟火气让她逐渐缓了紧绷的心神,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抓着男人的衣角,连忙松了手。
云岫这才上前,拿着帕子为她仔仔细细擦拭着额间的冷汗。
其间,秦知白背着身一言不发,半晌才冷冷开口:“表妹顽够了,可趁早回家。”
“我……必须要来。”司瑶光口中干涩,一字一句顿道。
“无勇无谋,又何必来。”秦知白转过身,抱臂看着她,面上仍是冷肃之色。
司瑶光垂下眼睫,强辩道:“自有云岫护我。”
男人发出一声冷笑,“怀璧临渊,是为不智。你的侍女,还有我如今在此,左右是出于皇命。若非如此,我不会帮一个言而无信、铤而走险的人。”
“自恃身份,坐享其成,就很好么?”司瑶光愀然。
“能造福于社稷,才不枉破军福星之名。”
她降生时,恰逢现今天子、当年的起义军首领司景首战告捷。此后司景竟屡战屡胜,仅用六年便一统天下。
司景称她是他的福星,是大昱的破军星。
破军星,本名“瑶光”,主兵。
可她做了什么呢?
只有引狼入室而已。
如今已是难得的机会,她不愿放弃,也不可以放弃。
那两人不会因为她柔弱无为,就放过她。
蛀虫无孔不入,大昱危楼将倾,百姓身处水火,她怎能置身之外?
大不了舍去一身躯壳,哪怕只能救一人……
她死死抿着唇,全身微微颤抖。
四周一片寂静。
忽有一物递至她眼前,竟是一只仅有半掌大的柳编花篮。
正是她此前在婆婆摊子上看到的那只。
她从秦知白手中接过花篮,小心捧住。
“抱歉,我不知道我会……”反应这么大。
“你有何错?只是不信我罢了。”秦知白颇为阴阳怪气。
“我……”她欲言又止,低下头,手里不自觉揉捏着花篮的提柄。
秦知白却像知晓她心中所想,勾起嘴角,然笑意未至眼底。
“我父亲毕生心愿,便是辅佐明主,开盛世太平。”
他语气难得沉稳凝重。
“‘为贤君而死,死得其所。’乃是他那日亲口所言。”
“你见我是秦家遗孤,故而总想让我远离是非,是怜惜我么?”
司瑶光双颊有些发红,抬头问道: “你不怕么?”
秦知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朗笑几声,灿若晨星的眸子望着她,嘴上很是嚣张:
“我有何惧?”
司瑶光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童年玩伴,更已然成长为大昱极有权力的能臣,说句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是她无意之中看低了他。
“治国安邦,本就并非易事。若是前路一片坦途,我反倒要时时小心。”
说罢,秦知白指了指身旁,“坐罢。”
司瑶光看去,只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垫了张帕子,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她也不扭捏,一瘸一拐地过去坐下,又向秦知白道谢。
秦知白点头应了,没有半点对皇权的惶恐,仿佛面前的真是自己一个惹了事的表妹。
两人默默无言,一时间只有风穿竹叶的飒飒声。
正当司瑶光自觉尴尬之时,一声猫叫打破了平静。
“狸奴?”她四处张望,顺着叫声传来的方向果然看见了一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
那猫大摇大摆地穿行在竹林间,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是老鼠么?”司瑶光有些看不清楚。
“是鸟,一只麻雀。”清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司瑶光一怔。
秦知白接着道:“弱肉强食,世道就是如此。”
“是么……”
男人靠在笔直的竹子上,拿了一片竹叶在手上把玩,“我曾养过一只鸟。”
司瑶光稍作回忆,便想了起来。
“我记得,也是一只麻雀。”
彼时两人还是孩童,未曾如现在这般水火不容。
听闻他捡了一只小鸟,她便缠着他要跟去看。
她看着他一手包办小鸟的饮食、居所,几乎不眠不休地将小鸟从伶仃瘦弱照顾得羽毛丰满。
那只麻雀却始终不亲人,每次去看,都是伸着脖子,跳着脚,毛茸茸的一团,仰头望着辽阔的天空。
直至一日,她又跑去秦府看小鸟,却只看见一只空空如也的笼子。
谁也不知,那只小小的麻雀,是如何打开笼门飞走的。
当时的她哭了好几日,即便此后宫中为她搜罗来各类奇鸟,她也只想见那一只。
现在想来,麻雀只会向往天空,如何会亲近囚禁它的人。
正回忆间,秦知白低沉的嗓音响起:“说不定就是那一只。”
“怎么可能?”她瞪着他,“寻常的麻雀,不过几年寿数,你又编胡话骗我。”
秦知白微微一笑,嘴上说的却毫不留情:“如何不能?鸟儿既然向往天地,就有被捕杀的可能。”
司瑶光听出弦外之音,不肯相让:“鸟儿自然晓得,可它本就生于天地之间。若是生有双翼,却只能偏安一隅,久而久之,甚至忘记自己是一只鸟,怕是哪日被人拿去做了羹汤也未可知。”
见秦知白不语,她又道:“危机伏于天地,覆巢之下并无完卵,岂有先自折羽翼的道理?”
说罢,只听秦知白长叹一口气,话中却带笑意,“听闻有鸟丹凤,其身覆火,终生不熄。①到那时,便是再凶的猫,都捕它不得了。”
司瑶光看向狸奴,只见它本欲上前,却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向旁边一跳,便身姿灵活消失在了竹林中。
身侧,一个暗卫无声落下,对秦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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