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屋外的动静，赵衔玉不慌不忙的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将装了干净雪水的瓦罐架在了火堆上。
很快，牛大海形容狼狈，健硕的身躯上沾满了血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看见坐在火堆旁的赵衔玉，他面色一沉，状似无意的伸手拍落身上的雪。
方才他顺着脚印前往追击那小乞丐，本来一切正常，直到脚印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前。
不做他想，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小乞丐躲进了山洞之中。毕竟这外面冰天雪地的，那小乞丐又穿得单薄，短短的半刻钟时间根本不可能跑多远。
不过是一个无聊时用来取乐的小乞丐，牛大海自然是不放在眼中，因此也未多想，拔出腰间的长刀，径直便走进了山洞之中，谁曾想……
想到山洞之中的场景，牛大海双眼中忍不住浮现了一丝惧意，他这般杀人如麻之人，看见那般情景尚且有些胆寒。
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到眼前这小乞丐，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再看这破庙，先前一直被忽略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顿时浮上心头。
这破庙从外面看分明已经废弃许久了，可屋内却干干净净，屋顶墙壁更是密不透风。这般天寒地冻，这小乞丐又是从哪里找来的上好的柴禾，又是从何处打来的野鸡……这一桩桩一件件，牛大海初见时不以为意，经过方才那一遭后却不敢再掉以轻心。
赵衔玉指了指火堆上的瓦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这位大爷，你要的干净的水。”
小乞丐仍是先前那副摸样，单薄的身板，脸颊略微有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样子，但牛大海却察觉到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这水刚热好，大爷可要喝几口？”赵衔玉唇角微勾，眼神不避不让直直的对上牛大海的双眼，笑得眉眼弯弯。
角落的姜桃花只略微摇了摇头，一双美目顾盼生辉，虽然还不十分了解眼前这人，但对于她的有些恶趣味已是有了一些领会。
这简单一句话，却让牛大海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开口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干巴巴的回应道：“喝、自然是要喝的。”
在赵衔玉的眼神压迫下，这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手脚僵硬的坐到了火堆旁，直直的赤手空拳便要去拿火堆上的瓦罐——
“等一下。”小乞丐清脆的声音响起，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冰冷。
牛大海顿时犹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明明身前便是温暖的火堆，却只觉得浑身冰凉，机械般的转头看向赵衔玉，双眼中是未曾散去的恐惧。
“这瓦罐在火上烧了有一会儿了，大爷你怎的空手便要去拿？”她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疑惑，从一旁拿起一张湿抹布，垫在罐口小心的将瓦罐从火堆上取了下来。
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牛大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还不等他庆幸，只见眼前这小乞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诡谲的笑。
“大爷，请喝水。”赵衔玉将瓦罐朝牛大海的方向推了推，虽然用的是敬语，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
滴滴汗水从额角滑落，他呼吸几乎要停止，再看眼前这小乞丐，只觉得其面目狰狞犹如恶鬼。“我喝、这就喝！”
这个从来杀人如麻的山匪接过瓦罐的手尚有些微微颤抖，在恐惧的驱使下仰头就要将水灌入口中。
“听说没烧开的生水中常有一种小虫子，若是有人运气不好喝了那不干净的生水，小虫子便会在人肚子里繁衍生息……要不了多久，便会长满全身。”赵衔玉状似不经意的随口提了一句，丝毫不理会这话可能会给眼前这山匪带来多大的冲击。
牛大海闻言手抖了一下，水被从瓦罐之中晃荡了出来，滴答几声溅在地上。
这水中莫不是有毒，他举着瓦罐，余光瞟到那小乞丐正死死的盯着他，一时之间只觉得进退两难，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大爷……你怎么不喝？是嫌弃我找来的水不干净吗？”见他举着瓦罐迟迟没有动作，赵衔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清脆悦耳的声音却宛如一道催命符。
“我、我……”死亡的阴云一直笼罩着牛大海，混迹江湖十几年也曾遇到不少险境，他却从未觉得死亡离只一线之隔。
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性坚韧之辈，在这般重压下他的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犹如被拉满的弓弦。赵衔玉只再稍微轻轻在弓弦上撩了一下，已然不堪重负的弓弦嘣的一声断裂。
“这位大人，小的贱命一条不值钱，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只求大人放小的一条生路！”牛大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断的朝赵衔玉磕着头。
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这个一向视人命如草芥、喜欢将他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山匪，也终于尝到了命不由己的滋味。
“不喝就不喝吧，怎么还磕上头了。”赵衔玉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轻声嘀咕了两句。
这话落在牛大海耳中，却只令他感到一阵胆寒，丝毫不敢停下磕头的动作。
“好了，我且问你，你连环寨在江南一带发展得好好的，跑到京城来做什么？”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牛大海。
跪在地上的壮汉闻言停下了磕头的动作，只稍微直起身子，抬头看向赵衔玉。“小的是奉寨主的命令来流民营地挑事的，有个神秘势力给了寨主十箱金子做定金，只需要我们在暗中配合闹事，挑起流民们对太子的不满。”
牛大海已然被吓破了胆，无论赵衔玉问什么，都老老实实的一一做答。
“神秘势力？”赵衔玉有些心下疑惑，前世这个时候太子已经被幽禁了，自然是没有发生这一遭事情。
“那神秘势力光是送那十箱金子，便派了上百精锐甲士上门，其背后势力之庞大，绝不是小小的连环寨可以匹敌的。”
回忆起先前在连环寨中见到那上百甲士的经历，牛大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大夏朝廷实行了极为严格的铁器管制，上百具甲胄绝不是普通民间势力能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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