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总啊。”
一段时间过后，隔天就是锦鲜味业项目的进程报告，吴能破天荒来敲响了萧疏音的办公室，将一份硬壳的蓝色文件夹丢在萧疏音桌上。
吴能脸上趾高气扬，没有坐下，萧疏音短暂看了一眼，低头，非常平静，继续翻动手上的文件纸：“请问什么事。”
“明天可就要开大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mike让你辅助这个项目，你还什么信息都不了解吧，你要是实在没办法，我也可以把这份——”
“不用了。”萧疏音头都没抬，“不需要。”
“……不需要？”吴能惊讶，随后哈哈一笑，“怎么萧总看起来这么厉害，这就不打算干了？”
咚咚——
敲门声恰好响起，萧疏音和吴能都朝门口望去，只见唐若臻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用看垃圾的目光扫视吴能。
不过大小姐似乎还是忍了忍，挤出一张敷衍的笑脸：“萧总，我来给你送报告。”
但是大小姐做戏又不是很完美，说是“送报告”，实际上手里空空如也。看得萧疏音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在想要不要找机会跟戚雪言沟通一下，别总让唐若臻来做这种事。
吴能灰溜溜地走了。
“这次不是她拜托我。”唐若臻大喇喇坐下，“内部消息，我跟应情讲了，应情觉得我应该过来提醒你，我说我网上跟你讲，她又说聊天记录会被监控，哎呀总之，明天大会mike提前联系了好几位董事会的人，估计都要远程参加，你要小心了。”
萧疏音想了想，问：“清楚是哪几位参会么？”
“哪几位啊，这个我得回家去问问……晚点告诉你？”
“好。”萧疏音笑着，“谢谢。”
“不客气。”唐若臻也笑，末了，她眼珠子一转，问，“对了，那天你跟戚雪言一起去吃了什么呀？好吃吗？”
面对唐若臻这一秒更好奇更热烈的目光，萧疏音淡淡笑着，沉默片刻后，点头。
“还不错。”
——萧疏音说她喜欢和你一起吃饭。
突然收到这条微信，戚雪言第一反应是疑惑，非常疑惑。
她问：工作时间你们怎么会聊起这个？
唐若臻很快回复：我去给她送消息，顺便闲聊了两句。
戚雪言轻轻“哦”了声，又问：给她送什么消息？
唐若臻：明天开会，就你们那个什么锦鲜味业的事，我都快记住这个公司的名字了。
真是辛苦你了。戚雪言说完，原本还想关心一句萧疏音的状况，但想了想，下半句改成，这周六和应情有约吗，没有我请你去花市。
唐若臻：你愿意带我去了？好呀好呀！
******
“各位，这一阵子关于锦鲜味业的并购案，大家都辛苦了。”
大会议室，里三层外三层坐满了人。
萧疏音睫毛半垂，在mike的开场声中，她的双手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就仿佛在沉浸式欣赏一支高级钢笔一般，缓缓转动，安静，平和。
不多久，会议到达后半程，除却荧幕上正在翻动的PPT外，吴能笑着，将手中一册打印出来的PPT，随意扔在桌上。
“当然，我也亲自带着人去了几趟厂区，还有那些经销商的仓库，结论就三个字，非常好，年营收能达到增长30%，库存周转才四十来天，现金流十分健康，完全实打实的优秀标的，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出现一阵交头接耳的细碎声。
吴能志得意满，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萧疏音的脸上，挑衅道：“对了萧总，你刚入职，听说你以前只是在什么投行上班，可能还不熟悉我们快消行业的尽调节奏，要是今天听不明白，回头我让小严给你发一份电子版，多学学。”
萧疏音抬眼，轻轻笑了下。
mike靠在椅背上，声音也是非常得意：“是，疏音，你有外部经验，但我们企业内总归不一样，吴能跟着我做了六年的并购案，你看这份报告，你还有什么不同的建议吗？”
会议室里陡然静了下来。
全场的目光焦点瞬间都落去萧疏音的身上，人人都能看出今天mike是故意刁难。
萧疏音没立刻开口，她余光瞥了眼mike正摁开连线麦克风开关的手，在一片死寂中，她将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
哗。哗。哗。
纸张随风的轻响，在此时此刻格外清晰。
定在某一页后，萧疏音出声：“感谢mike的提醒，也辛苦吴总的分享，我这里有几份上周实地核查的材料，借此机会，也跟大家同步一下。”
说完，在mike愕然看向吴能的同时，萧疏音迅速捏起U盘起身。
全程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屏幕。
“这——”
画面变换成一张合并的照片，左侧，仓库，角落里堆放着的酱油桶，右侧，放大，标签上标红圈的生产日期。
“这是上周三下午一点半，我进入锦鲜味业2号仓库的实拍。”萧疏音转身，指尖隔着一小段空隙，引导大家的目光动作，“这批货的生产日期是去年10月，标签为今年新批次的二维码，如果按照40或50天的周转流程，这批货不该出现在这里。”
接着，在众人的神色各异中，mike赶紧关掉了连线。
萧疏音切换下一页：“对应这个批次的开票金额，为仓库实际库存价值的三倍，而开票对象为，恒通和安速达。”
吴能脸色惨白，低着头，“哗哗哗”胡乱翻着手中的纸页，似乎企图翻出一句反驳的话。
但萧疏音确信对方什么也找不到。
毕竟她花钱请人蹲了好几天，没见吴能去过任何一家仓库。
她再次切换页面，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两家空壳公司，注册地点在同一间民房，法人代表——”
她顿了顿，礼貌询问道，“吴总，请问您清楚它们的法人代表是谁吗？”
“法、法人代表……”吴能突然看向某处。
只听位于吴能斜后方，最靠近门的座位，报出清淡的两声。
“王强，王先。”
萧疏音眉间微微蹙紧，视线抛过去，却见那人回答完之后就低下头，继续神色平静地进行记录，仿佛从未参与。
“……”萧疏音思量两秒，收回目光，继续保持平稳的语调，“没错，两人均是锦鲜味业董事长的亲戚，前面提到的所谓‘营收增长’，大概率是关联方走账虚增，占了总营收至少63%。”
“这……”吴能哑口无言，慌张地看向mike。
后者脸色铁青，也居然不知道能说什么。
萧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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