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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雨夜

小说:

妖妃与枭雄

作者:

哆啦荔荔

分类:

古典言情

萧淮煜穿一身色泽枯槁、黄褐相间的粗麻丧服,头上戴着一顶简陋的麻冠,足上则套着一双草绳编织的屦。

这身丧服被称为“斩衰”,为了极致地表达哀痛,孝子们便会穿上这一身,象征着服丧者因极度悲伤而无心顾及仪容。

父亲新丧,他的脸色并不好,清冷又阴郁。

刘婳朝许宽使了一个眼色,许宽便帮他把那粗麻丧服与麻冠脱下。萧淮煜的白色的里衣已经被磨破了许多口子,泛起点点血痕,想来他身上也被那粗麻给割了很多伤口。

刘婳心想,还好她不用穿斩衰孝服,若是自己身上出现这些伤痕,那她岂不是连觉都睡不着?

许宽朝二人施了一礼,便退下了。

刘婳点上了檀香,问他:“驸马,用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同母亲一起吃的。”萧淮煜淡道。

他之前一直住书房,并未与刘婳同房,这件事还是被阴夫人发现了。她怕儿子得罪公主,与刘婳说了不少好话,又让儿子必须与公主住在一处,至于行不行周公之礼阴夫人并不在意,只要保住公主颜面,不被下人嚼舌根子就好。

萧淮煜是个孝子,只好勉强同意了母亲的要求,搬到了刘婳的院中,不过他住的是院中的一处耳房,与刘婳的房间隔着一扇门。

刘婳给萧淮煜倒了杯茶,先说了些丧仪的琐事,见萧淮煜没什么兴趣,又状似无意道:“驸马,父亲一死,母亲似乎想让阴氏族人插手益州朝堂之事,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萧淮煜眼眸一闪,“公主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本宫也是为驸马打算,不想驸马被外戚架空。”刘婳缓缓道,“你我心中都知道,母亲一直就等着今天的到来。阴氏本是长安望族,却陡然没落,几乎被世人所遗忘。母亲心中一直憋着口气,就想着光复氏族,让她的兄弟们都跟着沾光。”

萧淮煜静静地听着刘婳说话,只见她红唇一抿,道:“只是有时候,事与愿违,益州的土地毕竟是姓‘萧’,并不能姓‘阴’。”

“母亲毕竟对我有生育之恩,作为儿子让母亲高兴,也无伤大雅,只需将我的舅舅们在朝中安个闲职,便够了。”

“驸马若是有决断,本宫便放心了。”刘婳话锋一转,“本宫只是担忧,舅舅们也许并不会满足只当闲职,还想谋划更大的权力。”

“若如此,公主有何良策?”萧淮煜探究地问道。

与刘婳接触许久,萧淮煜深感她拥有一种可怕的能力,永远都能找到别人的短处,加以利用。

所以萧淮煜对她,总是有一层防备。

刘婳从箱笼中拿出一块破布,萧淮煜细细一看,那布竟是一封血书。

“当年萧家大公子突然暴毙,举族皆惊,如今这益州之主的位置才落到了驸马你的头上。大公子身边有个贴身的侍僮,名唤‘写月’,这是本宫从他手中拿到的证据,他亲口承认,是母亲买通了他给大公子下药,大公子才年纪轻轻就猝然离世的。”

“你是说,大哥竟是母亲害死的?”萧淮煜心中一震,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母亲在参加大哥的葬礼时几乎哭晕过去,他便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如今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母亲果真就是杀死大哥的凶手。

“不仅如此,当年先州牧的原配夫人裴氏之死也与母亲脱不了关系,裴氏是难产而亡,接生的稳婆在裴夫人死后便不知所踪了,本宫派人去了那稳婆的老家,发现她也离奇死亡,而杀死她的人便是你的二舅。试想若母亲与此事无关,又怎会派亲弟弟对那稳婆痛下杀手呢?”

“公主,此事可还有他人知晓?”萧淮煜虽然震惊,但他不想让阴夫人被世人所诟病,这也是他为人子的一点私心。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我自不会让母亲为难,知道此事的也只是本宫的心腹,是决计不会泄露出去的。”刘婳顿了顿,“只是母亲到底不便再干预益州朝堂之事了,就让她安度晚年,像益州那些寻常的贵妇一般,享受金尊玉贵的生活,不好么?”

“你倒是很为母亲着想。”萧淮煜的目光深沉,“这件事我自会与母亲说明,还请公主不要再插手了。”

“善。”刘婳优雅地一笑,像她往常那般,十足的皇家公主派头。

*

漏夜之时,汝南下了一场雨。

这雨挟着疾风倾泻而下,不一会儿,天空中猛然炸起一声惊雷,道道闪电如金蛇狂舞,撕裂层云。

天幕仿佛被这雷霆劈开,刹那间,山河震颤,天地动摇。

虞雪蝉惊叫了一声,将身子埋在被中。

她平生最害怕打雷了,无数可怕的回忆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儿,无法挣脱,只觉得四处都是潮湿的,阴冷的,不堪回首的。

回忆裹挟着她,让她恐惧的是那充满消毒药水味的ICU病房,那搭在爸爸脸上的白布,还有医生沉痛地摇头,说“请节哀”……

虞雪蝉出了一身冷汗,连声音都发不出。

“你怎么了?”司空冀一把掀起帘子,眼中先是疑惑,待看到她的样子便涌上了焦急的情绪。

又是一声惊雷,虞雪蝉将头也埋了进去,此刻的她只想当一只鸵鸟。

“雪蝉,你怕打雷?”司空冀坐到了床边。

被中传来了蚊蝇般的一声“嗯”。

他很少叫她“雪蝉”,此刻的这一声却让她心中一暖。

司空冀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虞雪蝉的肩头,她似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慢慢地平静下来,呼吸也渐渐平和了,不似之前那般急促。

终于,虞雪蝉将脑袋探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哭,泪水只是悬在眼眶里,就这样水光莹莹地望着司空冀。

“为什么会怕打雷呢?”司空冀问她。

虞雪蝉吸了一下鼻子,“因为……因为小时候在打雷的时候,我失去了对我最重要的人。”

司空冀没有再问下去,亲人的离世他也经历过,而且是两次,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到现在还是难以忘怀。

“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司空冀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虞雪蝉甚至觉得,他好像不是司空冀,而是另一个灵魂抢夺了他的肉身。

怎么可能是司空冀呢?

在她的印象里,司空冀是桀骜的,粗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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