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大胆!”费媪战战兢兢地下了马车,见护卫们倒下了一片,心中焦急,“你们这些莽汉,可知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老子管她是谁!”
阿碧大着胆子道:“这位女郎是未来的邺王妃,等邺王一统江山后,她便是天下之母,你们都应该匍匐在她的脚下,尊称她一声皇后!”
大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可不认得什么邺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你们也必须给我留下买路财!”
“留下钱财可以,要多少钱我们都会给,但是请各位老爷放我们过去。”费媪双腿打颤,硬碰硬是不行了,当下只能哀求道。
曹莹掀开帘子跳下马车,“费媪,你不必怕他们,若是邺王知道他们竟如此出言不逊,定会将他们抽筋扒皮不可。”
大汉们吞了口口水,其中一个刀疤脸猥琐一笑,说:“好俊的小女郎,别当什么皇后了吧,还不如随老子去寨子里当压寨夫人,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谁人见到你都点头哈腰的。”
“我呸!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曹莹气极,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一个个鼻歪眼斜的烂东西,臭鱼烂虾,还敢学人当土匪……”
“臭娘儿们,看老子不一刀劈了你!”
“你有本事就劈了我啊,反正我父亲也不要我了,让我远离故土,把我送来这举目无亲的雒阳,还不如死了算了!谁不劈我,谁是我孙子!”
“小祖宗嗳,你就少说两句吧!”费媪被曹莹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想要命也就罢了,她还想活着回荆州见孙子呢。
刀疤脸举起大刀,便向曹莹劈来,谁知他双眼却蓦然变大,原来是一只羽箭射入了他的手腕。
“啊——”刀疤脸嚎叫了一声,连大刀都掉到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尔等鼠辈,胆敢对曹家女郎无礼!”
许许多多的箭簇离弦而来,土匪们被射得鬼哭狼嚎,不一会儿便哭爹喊娘地逃开。
曹莹本用袖挡在脸前,她缓缓地移开袖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少年郎头戴赤色抹额,身穿沉香色箭袖长袍,骑着红棕色高头大马,阳光落在了他的身后,勾勒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女郎,你没事吧?”他温声道。
曹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心头像小鹿乱撞,突然抬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楼琛,乃是邺王手下的一都尉,特来宛洛古道保护女郎的安全。”
自从曹莹要来雒阳,徐滨便建议司空冀派人马去古道接应,以保护曹莹的安全,司空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琛——眼不见为净,最好离他们远远的。
谁知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刘琛的出现还真派上了用场。
曹莹“哎呦”了一声,说:“楼郎君,我的脚扭了,你能否扶我一把?”她伸出手,指尖涂着豆蔻。
“女郎,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你身边的老媪将你扶上马车吧。”刘琛垂下眸子道。
费媪自小看着曹莹长大,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她轻咳了一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女郎,上车吧。”
曹莹没再说什么,只是随着费媪与阿碧上了车。
刘琛隔着竹帘对她抱拳一礼,“接下来在下会将女郎平安护送到雒阳,还请女郎放宽心,定不会再出现土匪劫道的事情。”
“知道了。”
曹莹托着腮,一路上只是透过竹帘,目光落在那端坐于高头大马的身影之上。
*
三日后便是雒阳贵女夜宴,这一夜的月色极好,虞雪蝉虽在偏院,也能想象宫中的情形。
定是莺歌燕舞,好不热闹,可惜热闹是别人的,属于她的,只有这初夏的夜晚。
她坐在镜前,等待着田儿过来给她梳头,谁知田儿没等到,却等到了秦媪。
“秦媪,您怎么回来了?”
数月不见,秦媪的精神却很好,想来在老家含饴弄孙,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雪蝉想起身,秦媪却道:“女郎坐着便好,由老身来给女郎梳头吧。”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帮雪蝉梳头,称赞道:“女郎的头发可真好,乌黑柔顺,老身这辈子也就看过主母的头发与女郎相似了。”
主母,她是在说司空冀的母亲王芙么?
“老身是主母的乳母,一直都跟在她身边伺候,看着她从及笄少女嫁做人妇,又看着她生下大王成为人母。主母在时,大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她总说,希望大王慢慢地长大,她还以为,能够陪伴大王的日子有很多,可谁知……谁知……”
都怪刘琮那个昏君,要不是他,司空冀也不会年少就失去了母亲。
雪蝉心想,还好司空冀为母亲报仇了,可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秦媪眼眶含泪,“不说那些难受的事情了,即使没有母亲的陪伴,大王还是长大了,跟在他父帅身边,风里来雨里去,杀出了一条血路。每次大王上战场,老身都要去送他,因为老身知道,战场上刀剑无情,每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了。”
雪蝉道:“秦媪,雪蝉知道,在您心中早就将大王当成自己的亲孙儿了。”
她顿了顿,“只是我不知道,您今日为何会对我说这些?我一直觉得,您好像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和大王在一起。”
“好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这次我回来,大王将你的事情都同我说了,我也知晓,一路走来你也不容易。”
秦媪叹了口气,“老身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无论遇到何种陷境,你都会用自己的智慧化解,所以老身……放心大王与你一起……”
“秦媪……”雪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秦媪给唤起了,她从镜中望着她,就像望着自己的亲祖母一般。
“孩子,当初大王的父母也未受到家族的祝福,可他们还是拼死在一起了,大王的母亲甚至闹了绝食,才让家中同意。”
“为何?他们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大将军,现在看来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家族怎会不同意呢?”
“当时王家早已没落,在朝中也没有多少根基,王家是想让女儿嫁给高门,重振王氏一族的荣光,而大王的父亲还是一名不起眼的武将,不知前途如何,王家自然不想让女儿嫁给他。那时,清平郡王对主母一见钟情,还上门提亲,王家便想让她高嫁,可主母心中已经有了大王的父亲,自是誓死不从。”
清平郡王?
雪蝉有些震惊,那不是刘琛的父亲吗?原来他们竟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后来他们成亲后,主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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