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于周秀莲的气息包裹住言双。
几秒后，言双的人中又被掐了。
如果这一次“发作”还看不到什么显著效果，言双怀疑她再多“发作”几次，她以后的清鼻涕会横着流。
周秀莲的手劲儿大，言双受不了疼，忍了几秒就睁开了眼。
言双迷迷瞪瞪地看着周秀莲，周秀莲的鼻涕眼泪滴到了她的颧骨。
她迷惘地发问：“妈，这是哪儿？”
周秀莲的放声哭起来。
她的哭声是从鼻孔、嘴巴倾泻而出的，有一种夏日洪水奔涌的浑厚感。
言双觉得自己快被她的哭声掩埋了。
言双扭头观察所在的空间，看到面色惨白的吴绍全，与虚着眼睛神情探究的周金福，她猛地拧过脖子，将脸深深地埋入周秀莲的胸怀，大声哭嚎：“妈，吴老师又来打我了。”
为了让自己的恐惧、害怕更有逼真感，言双将身体缩成一团，抖的周秀莲差点没办法抱住她。
周秀莲一把又一把地抹掉眼泪、鼻涕、汗水，声色更加冷厉，干脆讨要说法，“你们说这怎么弄？我好好的一个娃儿，让你们收拾成这个样子，你们该不该负责？”
周金福坐到一把漆皮已经剥落好几块的办公椅上，反问道：“这女子，你既然是来跟我们要说法的，你说你的需求是啥？”
周秀莲不买账，吼道：“你们是当老师的，我一天书都没念过，难道不应该由你们来跟我说你们想咋解决？”
话已经变得极少的吴绍全，突然开口道：“我不相信我就拿手打了她脑壳一巴掌，她就疯了，我看是你们把她教起这样做的。”
言双大松一口气。
看来，吴绍全的阵脚已乱。
她还以为这人真能稳住呢。
周秀莲闻言立即喊道：“周老师，这你听到了，吴绍全他亲口承认打了我们娃儿脑壳。这个小娃儿的脑壳本来就还没长好，他一个大男人一巴掌下去，是不是就把娃儿打废了。”
当着周秀莲的面，周金福本就不好给吴绍全使眼色，且这人还突然自爆，他更加有些慌乱，再看周秀莲完全是一副不怕事的悍妇模样，便松了口：“我们学校也只能说尽可能地给你们赔偿，至于怎么赔偿，得把你们家里人喊来一起商量。”
言双顿感不妙，不过又想言德珍这会儿估计已经坐上火车了，这个时代又没手机，就算周秀莲同意喊言德珍回来，也没办法联系到言德珍。
周秀莲声嗓拉的更大，“我们家里人一看娃儿这个样子，屋里要钱莫钱，想带娃儿去治疗都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跟人出远门挣钱去了。你们这些懂文化的人，难道还要合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吴绍全的声量也加大了，“你就是想要钱，你就是想要钱。”
钱对于吴绍全应该十分重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句话重复两遍。
言双记起五年级上学期周金福坐在讲台上侃大山，炫耀自己一个月有一千块钱的工资，一年就有一万多，并以此来激励大家好好学习。
她又想如果她把2003年乡村小学教师工资一月1000块的内容发布到网络社交平台，可能有很多人都会骂她说假话，怎么可能都2003年了教师的工资才1000块一个月。
世界贫富差距就是如此之大，要想当初言双听到周金福的炫耀时，完全处于没办法理解的状态。对于她而言，1000块已经是一笔巨款，更不要说10000块，那是她那时候无法想象的金钱数目。
而且就算在2025年，言双所在的村子里，仅靠种地、养猪、养鸡，一年到头也很难净赚10000块。
言双在心里回应吴绍全的喊声：对，我就是想要钱，我就是想要钱。
周秀莲搂了一把快滑下地的言双，说道：“我不懂这些，你们懂，既然是你吴绍全打来的，现在你吴绍全也承认打来的，你就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只有耗起。”
周金福越发觉得这妇人难缠，她口口声声要说法，却不主动提要钱了事的想法，只想以泼妇之姿迫使他们主动开口给予赔偿。
他再看一眼窝在这妇人怀里的言双，总觉得很是奇怪。
这女子，在被吴绍全冤枉吐口痰，并扯着头发体罚的时候，还能抓住时机，有条有理地跟他告状。
那日，因为逃课被他和吴绍全两个教师训话，也一点不害怕，头脑清晰的堪比一个成年人。
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像是真的害怕吴绍全害怕到了极致。
周金福还有两年多就退休了，他在村里很有威望，这妇人一看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且有一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的本事。
他不想给他的教师生涯留下污点，起码不能让村里的人认为他有意包庇吴绍全。
他向吴绍全发问：“吴老师，你觉得该怎么办？这你的确承认打人家的娃儿了，而且上一次我也看见你打这个娃儿了，我以为你只是小小的处罚一下，哪里想到你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周金福的态度变了。
言双感觉到了，吴绍全自然也察觉了。
吴绍全方寸大乱，骂道：“这女子就是在装疯卖傻，我咋可能一巴掌就把她打成这个样子？”
因为他的骂声很大，言双将周秀莲抱得更紧。
周秀莲气得抱着言双站了起来，并逼近吴绍全，质问道：“你说哪个装疯卖傻？啊？她一个七八岁的娃儿，懂啥叫装疯卖傻？你不想承担责任，就在这里说她装疯卖傻？你不要天良，你从她上学前班的时候就开始帮到徐新春他们那娃儿欺负她。人在做天在看，你只要不怕遭报应，我天天给天老爷烧纸磕头，问下天老爷这到底是哪个的错。”
周金福见吴绍全拖着那只似乎短一截的腿连连后退，劝道：“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
周秀莲又回到椅子上坐下，周金福直接说：“依我看，这样子，吴老师你先出钱，让这女子带娃儿去城里做个全身检查，检查出来没有问题，这事儿就算了，如果有问题就继续出钱治疗直到看好。学校也会承担一部分责任。你们看对不对？”
吴绍全坚信他那一下不可能将一个已经八岁多的娃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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