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逸安低头望着文可烟侧过来的发顶,依旧沉默,目光却柔软了半分。
文可烟也不催促,安静地给羿逸安时间,而趁这个空档,将系统叫了出来。
“我现在要兑换最后一部分的人物小传。”
【好的,宿主,正在为你调取第四部分的人物小传……】
……
此间林下,风光自好。
可十里八荒的飞鸟都被凛冽的杀气惊得四散飞逃。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天界无名小卒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猛地上前与魔尊周旋起来。
夏侯景此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助阵。
与此同时,段悦心掌风骤起,归影剑应声显现,寒光乍现。
混乱陡转间,段悦心执起剑柄,用力一拔。
迫人的剑气成圆形荡开,逼得周围的天兵天将都耐不住后退数步。
那方无名小卒早被魔尊随手一挥便击落尘埃,难以起身,唯独一人顽强地挣扎起身。
魔尊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淡漠地转向夏侯景。
不出一息,夏侯景纵身跃上高枝,足尖轻点,又向更高的天际掠去。
魔尊面无表情地追随着那个身影,眼神无波得好似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奋力挣扎。
实在有趣。
他不紧不慢地跟上,袖袍翻飞间招式连绵不绝,快得夏侯景根本避不及。
在某一瞬间,夏侯景奋起一击,却仅仅只是擦过魔尊的衣袂,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浅痕。
魔尊垂眸一瞥,眼神淡然得就跟看见一粒尘埃落了上去。
他依旧漫不经心地动弹手指,魔息随指而出。逼得夏侯景再次陷入连锁的闪避困局里。
忽地,在某一刻,夏侯景拼尽全力向前一冲突破魔息,竟逼近到魔尊三步之内。
他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不管那些袭向自己的杀招,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
就在这时,执剑的段悦心如天神降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魔尊身后。
剑锋寒光凛冽,直指魔尊的心口。
段悦心猛然刺出那一剑,盛光迸溅……
……
归影,归影……
此剑一旦饮血,便会将剑下亡魂永远囚禁在影光之中,承受永无止休的孤寂,再不得解脱,永无出头之日。
至此,林间天际渐渐清明,风止云静。
……
最后几行文字,文可烟甚至没有勇气看完。
同样的林间,招数还是那个招数,执剑之人也还是那个执剑之人,可配合之人却不尽相同。
而自始至终,芯核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文可烟此刻是真的静默下来,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如此,需要时间平复心情的,不止是羿逸安,也多了她。
指尖传来的温度依然真实,文可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想要更真切地感受身边羿逸安的存在。
他还在她身边,还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而感受到这份力道的另一人,非但没有感到不适或疑惑,同样也加重了自己手下的力道。
两只手就这样在无声中越握越紧,彼此都在用力地确认对方的存在,清晰地感受着对方,都在用力地想要抓紧。
“羿逸安。”
文可烟叫得很轻,轻得周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两息后,羿逸安才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这时,文可烟偏过头,指尖轻颤着取下了簪在发丝间的那支九尾狐簪。
她垂眸盯着躺在手心中的簪身,羿逸安也因她的举动垂眼睨了过来,却在几秒后,又收回了视线,将头转向一旁,下颌绷紧了些。
四周安静得出奇,连阿轩絮絮叨叨吵闹的声音都好似隔了层纱,变得模糊遥远。
指腹轻抵在九尾上,细细摩挲,良久,文可烟将手中之物递到羿逸安面前。
羿逸安久久未动,既没有看向那支九尾狐簪,也没有转头看文可烟。
一个始终垂眸凝视着掌心的玉簪,一个偏头望着空无一物的远处。
这情景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各自守着沉默,却又不肯放手,反而牵得紧紧的。
“羿小朋友。”
文可烟轻唤的声音似在沉吟,却真真切切落在了羿逸安耳里,也让他凝霜般的眼底掠过刹那触动。
“待离开天庭之际,你拿它,与我换取嫁妆,可好?”
羿逸安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文可烟垂着脑袋的模样,他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可她的神态、表情、她眼中那抹郑重而温软的光……却仿若一帧帧浮现在眼前。
羿逸安只是头动了。
头以下的身躯依旧没有丝毫移转。
文可烟倾身向前,将手中的簪子放到羿逸安掌心。
细微的质感触及肌肤,羿逸安指尖颤了颤。
九尾狐簪早已被文可烟捂得温热,再无一丝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
在簪身最后一丝属于文可烟的暖意散尽之前,羿逸安终于缓缓收拢手指,将簪子紧紧握在掌心。那点余温渐渐锁进手心,与他的体温融合交错,再也分不清彼此。
羿逸安垂首,将视线从文可烟的发间落至现下被他握在手心、遮掩得只剩九尾的簪头。
记忆中,娘亲总是格外珍视这支簪子。他好几次看见娘亲独自坐在院中案边,对着九尾狐簪,眼神悠远绵长,似乎在回忆什么人。
起初,爹爹见了,还会躲在角落不理娘亲,使小性子。
想到这儿,羿逸安唇角不自觉微扬。到如今才明白,爹爹这种行为便是吃醋。
可某一日起,爹爹见到娘亲拿出簪子出神时,不再走到另一边,而是会走到娘亲身边,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
那时羿逸安便懵懂知道,这支九尾狐簪,是件极为重要的灵物。
娘亲从未细说九尾狐簪的来历,只轻描淡写地提过,这是开启净地的钥匙,能敛藏住自身气息,任谁都无法察觉,是一位故友所赠……
是啊,能敛住任何气息。
可娘亲、爹爹已经离他而去了。
文可烟侧过头,唇瓣微微发抖,也只是紧咬住内侧软肉,暗自无声:“对不起!”
“羿逸安,真的对不起!”
终是没忍住,她别过脸,看向周边飞速掠过的流云。云雾藏藏,聚散无依靠,正如她这几百年间的浑浑噩噩,不知所终,不知为何,看不清,也看不懂。
“我去拿些点心。”文可烟声音闷闷的,头也不回地进了雅室。
骤然松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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