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的气力骤然溃散,没留住半分力气,浑身一松,连带着意识也跟着轻飘飘浮起、沉下……
模糊之中,耳畔恍然掠过一阵虚幻的低语,似远似近。
——“往神帝女,此乃神界再无真神后……由愿力衍生出的另一种超然之神……”
这是……什么?
……
所以,她其实是,神往之女么?
视线尽头,那道玄色身影正不顾一切地疾掠而来,愈来愈近。
可文可烟再也无力睁眼看清,眼睫一颤,终是无力地阖上了双眼。
腰间银铃因撞击而产生之音微弱暗哑,再不似从前那般清越有力。
而在身体即将坠向半空之巅的地面之际,一双坚实的手臂极富安全感地托住了文可烟,将她整个纳入怀中,护得严密,未让她受半分磕碰之痛。
迷蒙之间,文可烟似乎看见了不远处一团暗影血色正止不住地颤抖着,像是承受着某种至极的疼痛。
只是晃眼一触,这点动静并未过多引起文可烟注意。此刻她所有心神,都凝在近在咫尺的美颜,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关注那些不相干的。
羿逸安眉峰紧锁,眸色深暗,哪里还有分毫平日的从容冰冷。
“走,走……我们回去疗伤……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羿逸安声音低哑得厉害,语序凌乱,指尖在文可烟身侧胡乱触碰着,却又不敢真正用力。
一向执掌魔界,在天界都游刃有余地魔尊,此刻竟也像个失了主张的小孩子,慌乱得不成样子。
“嗯。会,好的。”文可烟气息微弱,仍是磕磕绊绊回应着,只想抚平四下无神羿逸安眼中那片濒临破碎的惊惶,“一定。”
何况,这些伤,这些损耗的修为,本也不至于要了她性命。
只是需要多些时日修复罢了。
只是需要时间。
羿逸安闻言,总算恢复点儿理智。手臂稍稍收拢,将文可烟托得更高些,几乎像怀抱婴孩那般,抓住文可烟的衣衫,让她虚软的身子更紧密地贴在自己胸前,下颌轻轻低着她的发顶。
好似只有这样触及的面具更多些,便能更多、更真切地感受文可烟的存在,确认那份的温热。
就在羿逸安心神未定,身形不住地晃动之时,文可烟的脑袋也随着他的动作细微移动晃动着。
一道凌冽的寒光,却在这一晃间忽然掠过文可烟的双眼。
她眼睫被刺得倏然一颤,下意识闭眼,又猛地睁开。
视野重现之际,段悦心已手持一方神剑,踏风而来。
一眼眼滑过有一丝熟悉的剑身纹理,文可烟心下却蓦地一紧,双眼登时一睁。
那是……
归影剑!!!
方才见到段悦心,文可烟心中已是郁结难消,但其实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的余地。
可此下亲眼见到归影剑,文可烟是真的只觉自己整颗心被骤然掏空,凉意彻骨。
只要归影剑存世一日,那羿逸安将永无宁日。
念头及此,不过转睫之间。
文可烟暗自凝神,将最后一点清明之力汇于灵台,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元神本源凝于虚弱的掌心,攥紧。
说来也巧,她的元神显形,竟是一片剔透的嫩绿琉璃叶,浮光掠影,形态鲜活。一如至今还妥帖收在匣中,舍不得食尽的最后一块叶子糕。
若非这般外形,在这无法视之的混沌时刻,她还真不一定仅是通过触觉,辨认出是什么。
指尖细细抚着自己从未亲眼得见的元神脉络,文可烟的视线自始至终从未从段悦心身上离开。
又是似曾相识的那一幕。
剑锋破空,直逼而来。
就在文可烟指节用力,欲捏紧掌中之物的刹那,段悦心身形却忽地一顿。
这一顿,是再明显不过的收手之空。
文可烟当然注意到了。
但……
归影剑,她赌不起。
——归影,归影……
——此剑一旦饮血,便会将剑下亡魂永远囚禁在影光之中,承受永无止休的孤寂,再不得解脱,永无出头之日。
归影剑,生来便是为了诛魔,为镇压魔尊而存。
在那一刻,文可烟没有任何停留。
指尖猛然向内收紧、积压,灵力如刃,狠狠刺向掌心那片柔嫩却又坚不可摧的琉璃叶。
啊……!
并非止于□□,还有灵魂被生生撕裂、本源溃散的虚无之力。
元神应声而碎,细碎微光自文可烟指缝间无声逸散。
不求多了,唯愿以此身、此魂、此溃散之力,护羿逸安永世安宁,不受归影所囚。
碎裂的瞬间,文可烟胸前衣襟处的血迹渐渐扩大,晕开一朵朵凄美的花苞,最后汇聚集成一朵最大、最盛的一朵,怵目惊心地绽放在心口。
就连垂落在地的手心,也渗出了缕缕鲜红,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坠落。
景象可怖,却实在更令人心头发颤,疼到窒息。
往神帝女的元神,威力可谓是非同凡响……爆散的本源之力除却彻底毁灭了那柄世间第一神剑归影,竟还能被文可烟分出了一缕余力,重创远处的銮岳。
至于究竟伤到何种程度,功效到底如何,也容不得文可烟分辨了。
毕竟……
文可烟心下笑开了。
銮岳即便未当场毙命,也已绝无生机。
自銮岳吞下“一线生机”,自他亲口答她所问的那一刻起,銮岳必死的结局便已种下。
不过,这往神帝女的元神,威力倒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仅毁了归影剑,分出一部分余力致伤銮岳,竟还残留了一丝微末之力,维系着文可烟即将散尽的生机。
但文可烟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弥留之际的一点儿强撑的余烬。
不过,这点力量,也足够她同羿逸……安安安静静地,说上最后几句话了。
足矣……
思绪似乎正在急速涣散,文可烟却在这时忽然感受到羿逸安手臂收紧,那份紧张得过了头的力道分明透出强烈的,想要立刻带她离开此地的意图。
“羿逸安,就在这儿,就在……这儿。”文可烟气息微弱,却异样坚持。
她语气里的变化,羿逸安又怎会听不出来?
羿逸安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余光之下,某处刺目的血色在不停地蔓延,一寸寸侵染他的视线。
而周围银铃的声响也越来越虚弱,好似随时会断绝。
羿逸安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可那扰人的猩红不由分说地烙进眼底,迅速霸占了心绪的一方角落。
无知无觉间,文可烟被羿逸安带着向上空浮升,离原先的半空之巅还要高出数丈,彻底远离了下方那片血腥与混乱。
腾空而浮的那瞬,九条银白狐尾自羿逸安身后倏然展开,迎风轻曳。
自此,狐尾如屏障般层层交叠间,密不透风地收紧,在顷刻间构建出一个隔绝外界的小小天地。
一个只属于文可烟和羿逸安的,绝对私密安静的茧。
一个可以将文可烟气息牢牢囚住的小世界。
而九条狐尾末梢的那处不一样的着色也开始流转变化。由沉郁的墨黑过渡到灰寂,再由灰蓝晕开成苍冷的黄绿,最终化为一抹清透如初生嫩叶的浅碧。
各中颜色更迭莫测,眼中所见尚是上一层色泽,尾尖却早已是下一层光影。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令人目不暇接,顶端部分更是流光溢彩到眼花缭乱,恍若虚幻。
更奇异是,在这庞大的力量收放流转之间,竟平稳到极致,铃铛未曾发出丁点儿响动。
“那……是什么?”半空之巅,不知谁仰首,喃喃问出了声。
“该是魔尊的独有术法吧。”又不知是谁回应了这么一句。
“魔尊就是不一样,连术法都如此耀目,不愧是独有术法。”
在除文可烟之外的所有人眼中,根本辨不出这九条狐尾的真实形态。他们所见的,只是一个笼着银白光晕,浑圆如巨茧的虚影,悬浮于高空。
毕竟,以他们的修为,所窥见的天地法则,终究有限。
何况,羿逸安的此刻毫无保留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此界众生认知的巅峰。
*
狐尾构筑的天地里,当真舒适。
文可烟睁着眼睛,望着眼前这片被羿逸安隔出的一方小世界,她笑着,“我们……来讲今日的名词解释,好不好?”
羿逸安垂眸盯着文可烟,目光一寸不移。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个低哑的字:“……好。”
“占有欲……”
文可烟缓了缓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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