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去看看。”
许明意没什么菩萨心肠,却也看不得见死不救,全然当为娇娇积攒福报,闻言,吟霜轻步踏了过去,用手拢开雪包,骤然发出一声惊呼。
“小姐,这似是之前咱们府中那只。”
许明意听闻此话,手中的暖炉都被撇落,她急匆匆奔去,只见裴疏软绵的毛被雪水打湿,贴着皮肤,四只粉红的爪垫上满是血水。
小小一只猫,就如此落在雪中。
许明意也宛若有心疾一般抽痛起来,她忙伸手将裴疏抱了起来,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葱葱玉手因着触了积雪,泛红一片。
“请行医来!”
她的里衣因抱着裴疏而被刺骨的雪水浸透,濡湿一片,然她仅是满目慌念,拥着裴疏往里屋走。
尚书府落没,已无权求唤宫中御医,仅能请西街的赤脚医生来,那赤脚医生方才踏入尚书府的门,见需诊治者是只狸奴,连道荒谬,踩进来的那只脚也便收了回去。
许明意闺房中生了旺火,将裴疏放在暖炉软袄之上,也未见得清醒,急色下,她忙道
“去国公府,恳请江小姐来府中一叙,就言十万火急。”
吟霜得了令,很快去请,只剩许明意轻轻用干软的绣帕替他细细擦身上的皮毛。
即房内暖如初春,裴疏依旧四肢疲软着,身体发冷,许明意小心裹着他,将其放在自己腹部,妄图将其身子暖化。
江潇月很快赶来,怀中似乎还捧着好些药材,不待府中下人去迎,堂堂国公府小姐,不重涵养姿态,大步朝许明意房中而去。
“明意。”
江潇月同吟霜一同到了房内,才刚开口就见许明意怀中奄奄一息的裴疏,拧起了眉。
“我猜也是狸奴之事,所以尽管带了些药材来。”
她言说着,将所带之物递给吟霜,尽是些减量的着寒之药,而后便吩咐了下人去煎,等待间,见裴疏状态愈发不佳,她只得对许明意道
“狸奴与人无异,入寒须得补温,如是洗浴之热汤,或许能缓解一二。”
“且明意你也污了衣物,不如先行整理一番。”
闻言,许明意不待犹豫,唤人温水,沐浴。
暖房中有热气腾腾而起,许明意的衣物也尽数被雪水沁湿,故也一同更了衣,入了浴。
檀木杅中盛了花水,是女儿家的样式,裴疏虚弱睁眼时,却见着了有伤风化之像。
他被一柔软细腻之物包裹着,悠悠转醒时,只见许明意着一件里衣,而此时被水浸透,形同虚设,和赤身也无二了。
“有辱家门。”
裴疏自顾不暇,却也看不得如此画面,虚弱出声,却是尖细的猫叫。
此声惊动了二人,裴疏这才发觉自己身量小了许多,而许明意则是如大梦初醒,愈发往他那处靠近了些。
“娇娇,你好些了吗?”
她心生急切,踏水而去,眼见她赤身而来,裴疏即未有好转,也勉强伸出四只软弱无力的爪子在水中滑游起来。
“男女有别,你我未成婚,怎能同我共浴!”
裴疏哑着嗓子,零散的说出这句话,许明意却只闻他虚弱叫着,走得更快了些,好容易将他从水中捞起,裴疏勉力挣扎起来,却猛然被人揪住了后脖颈。
同高高在上,从未受过九五之尊胁迫之外的裴疏而言,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他毛茸茸的爪子不自觉的开始虚空踩奶着,摇摇晃晃,却过分可爱。
裴疏猛然惊觉,却不自主的想要做这个动作,和听命于许明意的顺从感。
“你竟敢挟持本宫!”
“为何本宫会如此作态,莫不是你对本宫下了药?”
然许明意面上现出惊喜,不仅是为他苏醒,似还有别的原因,她喃喃自语道
“那日江小姐教我的当真没错,如此便能让娇娇将我当成娘亲。”
她唤人进来予她更衣梳妆,裴疏被裹在一个软袄中,动弹不得,待她重整妆发后,才带着裴疏往房中走。
裴疏已经气急攻心,任由她抱着自己走,见房中还有国公府江小姐才骤然警醒了些。
为何国公府小姐在此,尚书府被冤,难不成恼羞成怒,竟想协同国公府夺权?
他勉强支棱起来,好在猫的耳力极佳,此时她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的耳里。
“眼看是没事了。”
江潇月以手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淡笑着道,许明意此时也松懈了些,笑着回
“多谢有江小姐相助。”
“无妨,世家小姐中,我唯和明意有话可说。”
她像是想到些什么,与身旁侍女耳语了几句,很快有人提着一匣子的物件而来。
“明意可有聘猫请灶及立棍于土堆如厕?”
闻言,许明意愣了神,好些会才答
“并无,娇娇是我路边捡来,至于如厕……”
她细细想来,竟从未见过裴疏如厕,紧接了一句
“未曾。”
“下聘,虽是从路边捡来,却也得走些形式,不然易走丢,易生病,易丧命。”
闻言,许明意琢磨起来,杏眼微转,望向一旁听得兴致缺缺的裴疏。
自养娇娇以来,确是走丢与险些丧命几次。
“多谢江小姐提醒。”
“狸奴天生喜沙,故需准备土沙供以。”
江潇月命人将箱子打开,内里赫然装满一匣子的黄沙,她又叮嘱道
“须得放于府中供他如厕之地。”
闻言,裴疏挣扎起来,小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抗拒。
未出阁的女子竟议论起皇家贵子的,如此隐秘之事,论以国法,是必要行拔舌之刑的。
许明意见他被提及隐晦之事而恼怒,一把捞进了怀中,安抚片刻,才起身谢过江潇月
“今日洽谈,大之有益,多谢江小姐。”
“怎的还如此生疏,唤我潇月即是。”
江潇月轻捉住她的手,笑意盈盈道,闻言,许明意改了口。
“多谢潇月。”
“既无他事,我便先行一步,改日再约明意于我府中一叙。”
话毕,她作势要走,许明意似是想到了甚么,正色道
“我还有一事想要恳求潇月。”
说着,她屏退了房中侍从,只留下江潇月及其身边侍女。
见状,裴疏的猫猫头猛然扭转,隐隐还带了几分喜色。
定是要谈些不予外人所知之事了。
“明意尽管说。”
江潇月很是爽快,如新月皎洁的面孔带了些笑意。
“先前宫中一事,潇月有目共睹,当日三皇子殿下言说已处决,只今日又重见,虽不知为何,但为避免烦恼,还请潇月不要外传。”
她今日捡到裴疏时,发觉他爪垫上隐隐有血痕,想来必定是从宫中一路逃窜而回,以至于足伤而身弱。
闻言,江潇月也不多问,只回
“我明白。”
裴疏见聊到己身,又兴致恹恹的趴了下去,心中腹诽。
两位世家小姐,不聊脂粉,也不聊家族,尽聊些怪异之事。
他柔软的爪子踏在了许府地板上,骤然刺痛,却梦中惊醒,他频频后退几步,思索起来。
他变成这狸奴的契机,是何?
回想每每变为狸奴时,似有心疾发作之症,但若是言说契机为心疾发作又太过笼统,当日在青宫,也不免有心疾发作之时,也未曾有变化。
裴疏吟思起来,全然没注意身后的许明意已端着一碗汤药徐徐走来。
想入神时,被人拦腰捞起,放在了腿上,裴疏还未看清来着何人,便被许明意用一汤匙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嘴边。
“娇娇乖,乖乖喝药,娘亲给你好吃的。”
她语气轻柔,若似哄孩童般轻摇,然裴疏见伸至自己嘴边浓黑泛苦的药水,伸出了爪子,将那瓷勺推开了些,很是矜贵道
“入本宫口中的膳食,须得银针试毒,再有人试过,才可入口。”
“此等来历不明之物,本宫断然不可入口……”
他喵呜说着,却猛然又被一双白腻的手拎住了后脖颈,下意识的,他的爪子又开始踩奶般舞动。
“……”
“大胆!”
“若本宫恢复己身,定当要取你性命……”
然还未说完,那勺汤药就顺着他的嘴角流入了嘴中,苦味瞬间蔓延,以往食药,定是有人备好饴糖供他去苦,如今少了饴糖,当真苦得难以下咽。
裴疏本就不愿喝此汤药,更何况味道如此难捱,他刚要吐出,却闻许明意道
“若娇娇吐到身上,又得带娇娇去沐浴了。”
闻言,裴疏脑中联想方才景象。
水雾袅袅,许明意裹在里衣之下,被温汤浸湿,而显露出的曲线,及白皙的皮肤。
他有些恼羞成怒,犹豫许久,视死如归将药液尽数吞下,而后颤巍巍道
“不知羞耻。”
然许明意见其方法奏效,面生欣喜,抬手又喂了一匙,直至如此将那碗苦得裴疏不愿睁眼到汤药喂完,才满意般拍了拍他圆滚的尾巴根
“娇娇真乖。”
本就十分不快的裴疏被这动作吓了一跳,炸了毛,他立即逃向离许明意远些的地方,也不知这是她第几次做这种逾矩之举,他竟不愿再出口训斥了。
大约是因人猫殊途。
裴疏提防的看着欲要来抱他的许明意,逃蹿片刻,而后无果,被许明意提溜着后脖颈,提回了床上。
总觉变成这狸奴后,比心疾还易命不久矣兮。
好容易熬到许明意松了手,他才奄奄一息的躺在软榻上,任由她用一把银梳小心翼翼的替自己理着毛。
今日他算是看开了,既来之则安之,趁变成狸奴的时日,多用些白肉,对自己的心疾大有益处,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他伸爪一把拍掉了许明意手中的梳子,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淡淡道
“本宫饿了,去给本宫寻些吃食来。”
许明意见他眨巴着眼睛冲自己喵喵叫,忍住撸他脑袋一把的冲动,吟思起来。
那日江潇月同她说了许多,她都一一记了下来。
事出有因,即使是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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