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下的地砖在震,那不是余震,是地底那座‘焦土匣’正在倒计时的心跳!
如果你不想让这京城百万生灵在今夜化为灰烬,就让你的弓箭手把弦松开!”
这一声嘶吼几乎耗尽了孟舒绾肺腑中仅存的气息。
她死死盯着陆骁,赌这位禁卫军统领虽然听命皇权,却更忌惮那悬在头顶的灭顶之灾。
陆骁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身为统领,他对皇城地下的构造并非一无所知,刚才那一阵诡异的轰鸣和此时脚底传来的细微颤动,绝非人力可为。
“陆统领!休要听这妖女胡言乱语!”季首揆见陆骁面露迟疑,顿时方寸大乱,他也顾不得文官体面,指着孟舒绾厉声喝道,“她是想借机销毁罪证!快,射死她!出了事老夫一人承担!”
“你承担不起!”
孟舒绾向前跨了一步,沾满淤泥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厉的笑,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孟家先祖在地宫机关里种下了‘同心蛊’,母虫就在这机关钟里,子虫就在我心脉之中。机关以我的脉搏为律,一旦我身死,或者心跳骤停,地底那根平衡杆就会瞬间熔断。届时引爆的,不仅仅是孟府,而是贯穿整个京城中轴线的地下火脉!”
她这一步赌得极大,将原本并未完全证实的猜测说得言之凿凿。
她在赌季首揆的惜命,也在赌陆骁的职责。
“全体听令——”陆骁终于动了,他猛地拔刀,刀锋却并未指向孟舒绾,而是横在了身侧,“收弓!后退三十步!违令者斩!”
禁卫军令行禁止,漫天蓄势待发的杀气瞬间凝滞。
季首揆气得浑身发抖,那一向保养得宜的胡须都在风中凌乱:“陆骁!你敢抗命?这妖女手中拿着的可是通敌的——”
“父亲。”
一道冷得像冰渣的声音截断了季首揆的咆哮。
季舟漾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子,他不顾肩头还在渗血的箭伤,提着那面破损的圆盾,像一座染血的煞神般挡在孟舒绾身前。
“若说通敌,儿子手里恰好有一本账册。”季舟漾目光幽深,平静地看着那个生养自己却又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男人,“那是宣德三年,您替今上筹措军费时,私自从户部盐引中截留的一百二十万两白银,以及与之往来的北狄商队名单。父亲,您要在这里当众对质吗?”
季首揆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那双浑浊的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依令行事的“刀”,竟然早就把刀柄攥在了自己手里。
就在这几方势力僵持不下,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时,一声尖细高亢的嗓音突兀地刺破了夜空。
“圣旨到——”
远处火光摇曳中,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人走来。
那人面白无须,手中捧着一卷明黄锦轴,嘴角挂着让人如坠冰窟的笑意。
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德。
孟舒绾心头猛地一沉。
曹德踩着满地泥泞,并不嫌弃地走到近前,那双阴恻恻的眼睛在孟舒绾手中的竹筒上转了一圈,才慢条斯理地笑道:“咱家来得不巧,看来季大人家教不严啊。陛下口谕,听闻孟氏女知晓地宫隐秘,特召进宫面圣,核查真伪。至于这竹筒里的物件……想必就是那‘隐秘’了吧?”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却像毒蛇的信子。
这根本不是核查,是灭口。
一旦上了曹德的车,进了那深宫高墙,她和这份证据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若是不交,此刻抗旨,周围那数百锦衣卫便有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进退皆死。
孟舒绾感觉到身后季舟漾肌肉紧绷,似乎要拼死一搏。
她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季舟漾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
“公公既然要验,那便验个清楚。”
众目睽睽之下,孟舒绾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从竹筒中倒出那卷羊皮血契,双手分别捏住两端,只听“刺啦”一声脆响,那份足以颠覆王朝的契约,竟被她生生撕成了两半!
“你!”曹德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那双阴狠的眼中杀机暴涨。
孟舒绾看都没看曹德一眼,转身将其中那印有半个指印和“燕云”字样的一半,用力甩向了陆骁。
“陆统领,这一半给你。”孟舒绾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若我今夜死在宫里,或者这京城炸了,你就把这半张皮子贴到城门口去,让天下人看看,是谁要把他们送上绝路!”
陆骁下意识接住那半张羊皮,只觉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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