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染血的纱布被季舟漾利落地打了个死结,力道有些重,勒得孟舒绾指尖微微发麻。
“疼?”季舟漾松开手,目光却没看她的脸,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块异变的残玉。
“比起疼,这东西更让我心惊。”孟舒绾用完好的左手拿起那块此刻赤红如血的玉佩。
随着她的动作,玉石内部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血线竟像是活了一般,开始缓慢游走、重组,最终在温润的表面投射出一层极淡的虚影。
那不是什么鬼画符,而是一幅结构繁复的微缩舆图。
孟舒绾凑近了些,瞳孔骤缩:“这是禁宫的地下水道与夹墙图。你看这儿,红线汇聚之处,正是千龙壁所在的乾清宫偏殿。”
她话音未落,那玉佩上的红光忽然黯淡了一瞬,边缘的血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退去,像是一场正在退去的潮汐。
“它在‘消化’我的血。”孟舒绾迅速做出了判断,抬头看向季舟漾,“这地图是有时效的。等血色褪尽,路线就会消失,如果不趁现在进去,下次再想开启,恐怕又要放半碗血。”
季舟漾眉头紧锁,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雨势未歇,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今夜宫禁森严,硬闯是死路。”他回过身,那双惯常冷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的锐利,“父亲近日正为了万寿节的龙袍督办尚衣局,尚衣局那边缺几个手艺精湛的绣娘进宫赶制福字纹样。荣峥!”
一直守在门口如同影子的荣峥立刻推门而入,手里竟已拎着一个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红漆描金食盒。
“三爷,早就备下了。”荣峥将食盒打开,里面不是糕点,而是一套靛青色的宫女服饰和一块在此刻重如千钧的腰牌,“属下刚去办妥的,孟姑娘现在的身份是江南织造府特荐的苏绣传人,名唤‘云娘’。”
孟舒绾看着那套衣服,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两拍。
这不是简单的换装游戏,这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往虎口里送。
“季舟漾,你早就算准了我会进去?”她一边抓起衣服走向屏风后,一边问道。
“我只是习惯不做没有后手的生意。”季舟漾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沉稳,“换好立刻走,我的车在后门。”
一刻钟后,一辆挂着“季”字灯笼的黑漆马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路,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光线昏暗,孟舒绾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过于紧窄的盘扣。
这宫女服的料子虽好,却僵硬得很,磨得她脖颈发痒。
她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去,巍峨的午门已在雨幕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吁——”
马车猛地一个急刹,孟舒绾身子前倾,险些撞上车壁。
“怎么回事?”荣峥在车外低喝。
“大胆刁民!竟敢拦首揆府的车驾!”车夫怒骂道。
紧接着,一个尖锐凄厉的女声刺破了雨夜的喧嚣:“拦的就是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曹公公!您可要为季家做主啊!车里坐着的,正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媳妇,深更半夜与外男私通,正要借着进宫的名头私奔呢!”
孟舒绾眼神一凛,这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穆氏。
她撩开车帘一角。
只见巍峨的宫门外,穆氏披头散发,浑身泥水,正死死拽着一位身穿大红**袍、手持拂尘的太监的衣摆。
那太监面白无须,神色倨傲,正是负责宫门查验的内监总管曹德。
曹德被这一嗓子喊得眉头直皱,那双精明的倒三角眼在穆氏和马车之间来回扫视。
他这种在宫里混成人精的角色,最怕沾染是非,但也最怕放过了是非。
“季三爷,”曹德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幕,“咱家也是职责所在。这疯婆子既然告了御状,说是车里藏了私通的女眷,为了三爷的清誉,是不是请车里的人下来让咱家瞧瞧?若是误会,咱家立马让人把这疯妇乱棍打死。”
穆氏只要孟舒绾露面,不管是不是私通,深夜与季舟漾同车,名声就彻底毁了,进宫更是痴人说梦。
车厢内,季舟漾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泛白。
孟舒绾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掌心微凉。
她冲他摇了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车帘,在荣峥撑起的油纸伞下,在此刻众目睽睽之中,坦然走了下来。
她没有丝毫慌乱,那身不起眼的宫女服穿在她身上,竟显出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二婶这般大闹宫门,原来是为了抓我的‘奸’?”孟舒绾站在雨中,声音清冷,并未理会穆氏,而是直视曹德,“曹公公,您是御前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什么叫‘奉旨办案’吧?”
曹德一愣:“办案?办什么案?”
孟舒绾从袖中掏出一枚在此刻足以压**的令牌——那是季舟漾之前为了方便她在城中行走给她的,虽不是真的圣旨,却是北镇抚司查办北境细作的特批密令,上面刻着的“如朕亲临”四个篆字,在灯笼的微光下寒光森森。
“近来北境军情泄露,圣上命季大人彻查京中细作。我是奉命随大人入宫指认物证的线人。”孟舒绾举着令牌,一步步逼近早已看傻了眼的穆氏,“倒是二婶,怎么对我们的行踪如此清楚?莫非……二婶也是那些试图阻挠朝廷办案的细作同党?”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太毒。
穆氏吓得腿一软,瘫坐在泥水里:“你……你血口喷人!什么细作!我是来捉奸的!”
“捉奸?”孟舒绾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曹德,“曹公公,军情紧急,若是耽误了面圣的时辰,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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