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停,夜色浓重。
孟舒绾站在帐门前,望着雪幕外疾驰的驿道。荣峥带回的消息,像惊雷劈开迷雾。
父亲殉职的军报,竟是现任兵部尚书周廷章亲手签发。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盖下了那枚决定生死的印。
她收回目光,转身时已神色平静。
灯下身影孤绝,像一柄终于要出鞘的刀。
“荣峥,”她低声道,“去查一个人——林主簿。”
荣峥低头领命,明白这个名字的分量。
十年前兵部职方司的林主簿,专管边情归档。传闻他记性极好,十年文书无一错漏。
后来却被调去岭南,再无音讯。
“他若还在世,一定知道当年文书怎么流转的。”孟舒绾坐下,提笔写了几行字。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青瓷匣,又让雪雁取来一匣陈年松子。
“这是外祖父爱吃的。”她轻抚匣面,“若他还记得当年偷吃松子被御史撞见,就该明白,来的是友非敌。”
雪雁捧过匣子:“我亲自去办。”
孟舒绾点头,看她走入风雪。
这是一场**。线索太细,只有亲历者才能从灰烬里,翻出被抹去的名字。
通政司档案房,烛火摇曳。
赵掌记跪坐在地,面前摊开两叠公文。
一叠是东宫借出的兵部军报存底,里面有那份阵亡报。另一叠是他调来的近五年兵部用笺样本。
他用薄绢透影比对,眉头忽然一紧。
景和元年后,军报改用新贡纸,细腻遇水不溃。
可这份阵亡报的纸又黄又糙,边缘有虫蛀,纸背还有铁筒卷存的压痕——那是天启年间西北军报的标准封装。
一份旧纸,怎会出现在新朝记录里?
赵掌记呼吸微滞。他不动声色,用蜡膜拓下纹理墨迹,将原件小心放回。
合卷前,他在目录卡上添了“待复核”三字,笔迹混入批注,毫无破绽。
同一夜,宗庙西阁。
沈嬷嬷以查香炉为由,进入禁地。她在牌位后摸索,取出一只锈铁盒。
盒里是一页手抄族谱残页,字迹出自孟舒绾亡母。
她逐行细读,目光停在一行小字:“元衡,代行振武营参军,奉命巡查九原防线。”
沈嬷嬷瞳孔一缩。
振武营?那是孟元衡死后半年才设的新编制。
一个没有编制的军官,如何执行军令?谁下的调遣?
她誊录三份,分别藏入香炉灰、供桌暗格和扫帚柄中,准备分批传出。
每一步都极谨慎,像在布一局无人看见的棋。
季府东苑,暖阁内熏香袅袅。
穆枝意跪在窗边绣花。她母亲穆氏在内室礼佛,频频召见一名陌生僧人。
僧人低声言语,提及“旧债将清”“因果轮回”。
穆枝意起初不在意,直到僧人临走前留下一句:“当年买通驿丞之事,切莫再提。”
她手中银针一顿,刺破指尖。
血珠沁出,她却恍若未觉。
她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黑夜,眼中第一次泛起不属于少女的阴沉。
她不是来赎罪的。她是来分一杯羹的。
次日清晨,穆枝意端茶给穆氏。
“母亲劳累,让我代您去慈恩寺还愿吧。听说腊八施粥名单还在藏经阁,我顺道抄录,为亡魂祈福。”
穆氏含笑点头。
她不知,穆枝意口中的“亡魂”,已悄悄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城南慈恩寺,香火冷清。
穆枝意走进藏经阁,借阅《景和元年冬月善行录》。指尖掠过纸页,停在“腊月初八施粥名录”上。
两个名字赫然在列:陈三石、赵阿满,籍贯“九原线递送司”,职位“急脚递副使”。
正是当年送西北军报的差役。
她用朱砂笔在边缘勾画一组隐秘符号:一横二点三点斜划。
这是母族暗记,意为“此条异常,关联已故签发官”。
她把书放回显眼处,嘱咐小沙弥勿动。
她不知赵掌记是否会看见。
青瓷匣子到了岭南荒村。
林主簿接过木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打开一看,是几颗干瘪松子,和一片褪色红纸。
纸上写着:“天启七年三月十五,御史巡房,嚼松子者三人。”
那是他不敢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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