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滑的势头在撞击到一堆腐朽的草垫后戛然而止。
黑暗中,孟舒绾甚至没来得及推开身下那具死透了的尸体,耳边就被一种宏大而压抑的声响填满。
咔哒。咔哒。咔哒。
这不是水滴声,也不是机关单纯的咬合声,更像是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极有韵律,且就在她耳边,在她脚下,甚至……在她体内。
季舟漾划亮了火折子。
微弱的橘光在幽闭的空间里炸开,瞬间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孟舒绾瞳孔骤缩,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确非军械库。眼前所见,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机关钟。
无数个直径超过三尺的齿轮相互咬合,像不知疲倦的磨盘,填满了整个地宫的穹顶与四壁。
而在正中央,一根粗如合抱之木的主轴贯穿上下,底端连着一个在黑暗中往复摆动的巨大重锤。
那重锤每一次摆动,带动的风声都如利刃割面。
更让孟舒绾心惊肉跳的是,随着那重锤“咔哒”一声落下,她心口处那股被沈老银针暂时压制的躁动,也会随之猛烈跳动一下。
同步。
她的心跳,竟然这地底怪物的律动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孟家先祖究竟在血脉里埋下了什么,又在这京城地底埋下了什么?
“别动。”季舟漾的声音在齿轮转动声中显得格外冷肃。
他没管那死士的尸体,而是举着火折子贴近了甬道侧壁。
那里嵌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文用的是前朝早已废弃的鸟篆,字迹潦草狂乱,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绝。
“焦土匣。”
季舟漾修长的手指抚过碑文起始那三个触目惊心的红字,指腹沾上了一层经年不散的朱砂灰,“孟老太爷真是个疯子。”
孟舒绾强忍着心脏被那摆锤牵引的不适感,扶着还在震颤的地面站起:“这是什么?”
“一个**全城的死局。”季舟漾回过头,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平日里冷峻深沉的脸庞此刻竟显出几分凝重,“碑文上说,这机关下连通着覆盖京城地基的**库。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孟舒绾惨白却坚毅的脸上,视线似乎穿透了皮肉,直视那搏动的心脏:“孟家嫡系血脉中的毒,既是开启宝藏的钥匙,也是维持这机关平稳的‘镇石’。一旦传人身死,或是信物被强行剥离出这个范围,这机关钟便会失衡加速,撞针落下,引爆埋藏在皇城地下的万斤火油。”
孟舒绾只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合理。
难怪孟家倾覆却未被满门抄斩,难怪皇帝对那半块玉佩如此忌惮。
原来孟家先祖早就料到会有鸟尽弓藏的一天,索性将整个京城的百万生灵,都绑在了自家子孙的命盘上。
要死,大家一起死。
就在此时,头顶那厚重的封石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雷声般的轰鸣。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顺着尚未完全封闭的通气孔倒灌而下。
“呲——”
几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不远处的齿轮轴承上,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黑烟。
是猛火油。
“父亲动手了。”季舟漾抬头看着穹顶缝隙渗下的火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只有握着剑柄的手背暴起青筋,“他不仅想烧死我们,还想用高温熔断机关的连杆,将这里彻底封死。”
上面那位圣上显然不知道“焦土匣”的真实运作逻辑。
他们以为只要毁尸灭迹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这把火,恰恰会烧断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根头发。
随着温度升高,巨大的铜制齿轮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膨胀声,原本平稳的摆锤摆动幅度骤然加大。
孟舒绾心脏猛地一缩,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机关加速了,她的心跳也被迫随之狂飙。
“既然他们想看孟家的底牌,那我就给他们看个清楚。”
孟舒绾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片刻清醒,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根巨大的主轴。
在那些繁复精密的齿轮最中心,有一个并未随轴转动的静止凹槽,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孤零零地封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蜡丸。
那是风暴的眼,也是唯一的静处。
她伸手抓向蜡丸。
指尖触碰的瞬间,机关仿佛感应到了血脉的热度,主轴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原本死死咬合的金属卡扣竟自动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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