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像是平地惊雷,震得殿内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不论死活”这四个字一出,便是图穷匕见。
禁卫军统领吕锋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视线在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皇帝和气势汹汹的太后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咬牙大吼一声:“护驾!拿下妖女!”
数十把精钢打造的绣春刀同时出鞘,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杂着沉重的军靴落地声,如同黑色的潮水向龙榻压来。
孟舒绾没有退。
她的脊背僵直,冷汗顺着脊椎沟滑落,那是一种生物面对死亡本能的战栗,但她的手却稳得可怕。
她猛地转身,将手中那卷沉甸甸的废后诏书“啪”地一声,反手拍在寝殿正门那巨大的红漆金丝楠木门板上。
昏暗的寝殿内,光线本就晦暗不明。
就在诏书贴上门板的瞬间,那枚刚刚吸饱了帝王指尖血、又常年温养在暗匣中的白玉印信,竟然在昏黑中泛起了一层诡异而森冷的幽绿荧光。
那是只有大胤开国那几块极品“冷香暖玉”才有的特质——见血封喉,遇暗生光。
荧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绢布,勾勒出一个在此刻足以压垮所有人心理防线的巨大古篆——
【废】。
冲在最前面的吕锋只觉得那个绿幽幽的字像是活过来一般,直直撞进眼眶里。
源自对皇权百年的敬畏让他的膝盖一软,原本劈砍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刀刃堪堪停在孟舒绾鼻尖三寸处。
劲风扫过,割断了她鬓边一缕碎发。
孟舒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甚至嗅到了刀锋上那股常年浸染的铁锈味。
“吕统领,”孟舒绾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正好能在这一瞬间的死寂中被听清,“你这刀若是砍下来,这一家老小的九族,可就真没救了。”
吕锋喘着粗气,刀尖微颤:“妖言惑众!陛下神志不清,这诏书分明是你矫诏!”
“矫诏?”孟舒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刚才那个暗匣里的账册,我不小心翻到了第一页。京郊通州,西槐树胡同第三家地下酒窖,五百副步人甲,三百张**。吕统领,这可是陛下亲自记下的‘阎王债’,排在首位的便是你的名字。”
吕锋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除了心腹无人知晓!
这女人怎么会知道具体的地点和数量?
除非……那真的是皇帝一直藏着的索命符。
冷汗瞬间湿透了吕锋的后背,那股子要把孟舒绾**万段的狠劲儿像是被抽了筋骨,瞬间散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刀从进攻的平举变成了防御的横档,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围起来!先……先别动!”
太后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那深宫浸淫了四十年,最懂人心。吕锋这把刀,卷刃了。
“废物!”太后既然这些武夫靠不住,那就只能动用她最后的底牌——太后金印,强行调动就在殿外候命的神机营。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冰冷金印的一刹那。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了空气。
孟舒绾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侧头看去,只见原本靠在柱边大口喘息的季舟漾,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单手掷出了手中的长剑。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他胸腹间原本草草包扎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迅速洇透了墨色的锦袍,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长剑并不是冲着太后去的,而是狠狠撞在了太后身侧那尊半人高的鎏金博山炉上。
“哐当!”
巨大的香炉轰然倒塌,里面烧得正旺的炭火与滚烫的香灰如天女散花般泼洒而出。
太后那身极尽奢华的凤袍,为了彰显尊贵,用的是极易燃的苏绣云锦,裙摆处更是滚了一圈孔雀羽线。
火星一溅,瞬间便是燎原之势。
“啊——!”
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火舌顺着裙摆疯狂上窜。
周围的女官和嬷嬷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尖叫着去扑火,有人慌乱中踩到了裙角,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
孟舒绾没有丝毫迟疑,她转身冲回龙榻,一把抓起景和帝那只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冰冷的手。
那种触感像是在摸一块老树皮,令人头皮发麻。
她强忍着不适,将景和帝的大拇指狠狠按在刚刚那张诏书下方的一处空白上,然后举起诏书,对着惊疑不定的吕锋厉声道:“陛下有口谕!吕锋护驾有功,若能擒获勾结北境、意图谋反的穆氏乱党,准其戴罪立功,既往不咎!其私藏兵甲之事,一笔勾销!”
一手是大棒,一手是胡萝卜。
对于吕锋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投机者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吕锋看了一眼火海中狼狈翻滚的太后,又看了一眼孟舒绾手中那张虽然盖得歪歪扭扭、却代表着至高皇权的诏书。
既然太后要**灭口,皇帝要借刀**,那这把刀,自然要砍向让自己活命的方向。
“弟兄们!”吕锋面目狰狞地大吼一声,刀锋猛地转向,“太后身边的那些阉狗才是乱臣贼子!给老子拿下!”
原本指向孟舒绾的刀林,瞬间倒戈。
数十名禁卫军如狼似虎地扑向太后身边的女官和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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