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脆响在寂静的水阁中显得格外刺耳。
孟舒绾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枚带有锋利棱角的青玉残块,一点点按入图纸中央那个如同伤疤般的凹槽里。
这动作让她手腕有些发酸,前些日子为了核对账目,她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此刻手腕关节处正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地转了转手腕,才继续施力。
严丝合缝。
就在残玉彻底嵌入的那一瞬,桌面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微型机括咬合的动静。
紧接着,那张吸饱了水分的宣纸竟以此为中心,遭受了某种来自内部的张力,刺啦一声崩裂开来。
纸屑飞溅,并没有露出什么金光闪闪的宝藏图,只有一行用极细狼毫写就的小楷,隐在纸浆的夹层里,此刻因为纸张的崩裂而显露无遗——乾清宫偏殿,千龙壁,第三列第九砖,入寸三。
“千龙壁……”孟舒绾低声念着这几个字,眉头微蹙。
她记得那地方,那是历代皇子受教前必须面壁思过之处,平日里除了洒扫太监,连只猫都很少经过。
站在她身后的季舟漾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那枚嵌入的残玉:“只有一半。”
孟舒绾侧头看他,水阁昏黄的烛火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这机括设在纸下,靠的是玉石的重力和特定形状的契合度来触发。”季舟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冷静的分析,“如今只嵌入一半,虽然显出了坐标,但这只是第一步。若要真正开启千龙壁后的暗格,必须两块残玉同时施压,形成完整的闭环。否则,即便你找到了那块砖,只要一碰,里面的自毁装置就会让所有秘密化为灰烬。”
孟舒绾看着那半块孤零零的青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是讽刺,当初那一摔,是为了斩断这门亲事,谁能想到,这一摔竟也把这泼天的秘密摔成了两半,把她和季家那个烂泥塘又重新粘在了一起。
“砰!砰!砰!”
外面的木门突然被大力拍响,连带着窗棂都在震颤。
这动静不像是敲门,倒像是要把这摇摇欲坠的水阁给拆了。
“孟舒绾!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尖锐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孟舒绾再熟悉不过。
是季家二房的主母,穆氏。
孟舒绾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动作利落地用袖口一扫,将那张崩裂的图纸卷起塞入火盆,又顺手抄起那半块残玉揣进怀里。
“季舟漾,”她压低声音,并没有回头,“借个光?”
季舟漾没说话,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屏风后的阴影中。
门板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呻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湿冷的夜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
穆氏一身酱紫色的绸缎褙子已经被雨淋得半湿,发髻也有些散乱,但那张脸上的横肉却因为激动而抖动着。
她身后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手里提着哨棒。
而站在最后的,是一身青衫、看似文质彬彬的季越。
他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在这个雨夜里显得格外贪婪的眼睛。
“深更半夜,二婶带着这么多人强闯民宅,若是传出去,季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孟舒绾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用来捣药的瓷杵,神色淡然得仿佛这几人只是来讨杯茶喝的过客。
“少废话!”穆氏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孟舒绾脸上,“那个小贱种呢?我听人说你今日一直在摆弄当初退婚时的信物!那是我们季家的祖传之宝,既然婚退了,东西就该还回来!你这不要脸的商户女,竟敢私藏他人财物!”
季越此时收了伞,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鞋底在木地板上蹭了蹭泥水。
“舒绾,”他唤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熟稔,“那玉佩虽已碎,但毕竟是先祖遗物,对季家意义重大。你既然已经决意与我恩断义绝,留着那些碎片也是徒增伤感,不如交还给我,我也好去告慰列祖列宗。”
原来是为了这个。
孟舒绾心中冷笑。
看来这两位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是单纯觉得既然常德海都来要那“破布”,这玉佩或许也值几个钱。
她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从脚边的药箱里摸出一个青花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
“季公子想要玉佩?”孟舒绾从袖中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仿品——那是她平日里用来压裙角的劣质玉石,无论成色还是形状,在昏暗的烛光下都足以乱真。
季越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正是此物!”
“慢着。”孟舒绾手腕一翻,避开了他的手。
她举起那个青花瓷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瓶中透明的液体倾倒在那块假玉上。
“滋啦——”
白烟骤起。
那块原本光洁的假玉在接触液体的瞬间,像是被滚油烫过的皮肉,表面迅速发黑、溃烂,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穆氏吓得尖叫一声,连退三步,差点踩到身后家丁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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