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在那个世界，已经算家境比较好的了。再怎么样，无非是让奶奶介绍个对象，结婚、生子、当个家庭主妇。找个跟我爸差不多的男人，不算太坏，愿意给家里做做饭、偶尔帮忙打扫卫生。抽烟但不酗酒，生起气来踹踹桌椅，也不会家暴。挺好的了。”
林在水和褚亥肩并肩坐着，双手抱膝平静地说。
褚亥偏头看她，“但你不喜欢过这样的日子。”
林在水哼笑了一声，“拿出去这么说，指定要叫人说我贪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初中开始，就很想写小说。一开始是想要别人的赞扬，后来是想靠这个挣钱，独立生活。我跟自己说，如果写到大学毕业还没什么成绩，就放弃吧。”
她说着，头靠到褚亥肩上，磨了磨。
“我就是不甘心啊。”林在水闷闷地说，“所以我努力赚钱工作。却发现我的技能点连及格线都没达到。我最大的亮点居然是能干、肯干，这不就说明我一点都不聪明吗？”
褚亥没有说话，她跟随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情绪又慢慢平和下来。
“其实连肯干都不算我的优点。我知道的，我有一点聪明，不怎么学也能有中上，又不够聪明，其实学了也只有中上。
“我好像在努力，但又算不上拼尽全力。所以我能在没那么好的高中，名列前茅。考上个二本。在A市，进入中厂的边缘项目，拿到还行的工资，却只愿意朝九晚六地上班。
“在进步，却好像跟不上加班加点、自我提升又高学历聪明的卷王。我连睡觉都得睡九个小时，大脑才能高速运转。”
“这和我写小说取得不了成绩的原因是一样的。我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其实我只是平庸而已。”
褚亥没有说话，可安静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但是褚亥，我只是在骗自己不想要而已。苹果是不会自己落到我手里的。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褚亥问，“为什么？”
“因为我连对喜欢的人，都没办法主动开口啊。”林在水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片刻，“我怕他拒绝我，让我连自己现在有的一切，都显得一文不值了。”
褚亥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如果我现在问你，喜不喜欢我。你会回答我什么。”
林在水笑了，“你是唯一那个自己落到我手里的苹果。”
“好了。”她坐起来，“但我现在知道了、想通了。”她想逗笑褚亥，对他挑衅地轻笑，“以为我自暴自弃了吧。其实是闭门思过，三餐狂吃，多多睡觉、思考，因为一部分过去的我死掉了，所以得好好养一养身心，重新开始。”
褚亥嘴角跟着上扬，“我知道的，你永远不会倒下。”
林在水自得地挑了下眉，垂眸，落寞叹了口气，“还是有点的。”她想到什么，感到害羞，睫毛轻颤，“谢谢你。”
褚亥一下扑了上来，巨大的体型严严实实压住了她，被撞得连咳了两声，林在水侧过脸疯狂呼吸新鲜空气，嫌弃地推他，“好了好了。先起来，别把我给闷死了。”
“不要！不要！”褚亥用力抱住她，死都不放手。
林在水推了两下没推动，无可奈何地呼出口气，伸头在褚亥嘴上响亮地盖上一个吻，看见褚亥僵住，才认真道，“我说认真的。我在刚刚想到怎么解决问题了。起来吧，咱要秀操作了。”
褚亥撅起嘴，不满地缓缓爬起来。
林在水拍了下他的头，到衣柜选了件红色裙子。
“他不喜欢这种款式。”褚亥下意识开始为她考虑，“褚承翊挑那些人，只是为了做样子。他心里是不喜欢的。”
“我管他喜不喜欢。”林在水猛地转身，带着些许娇俏，指向他，“好了。闭上眼睛。”
褚亥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被她吸去了魂魄，愣了一下，“哦，哦。”才反应过来，遮住眼睛。
林在水换上红裙，她自己在现实世界虽然总穿黑，平庸最不出错的款。但她心里清楚，深红、明黄、克莱因蓝，这些醒目而鲜艳，第一时间能抓取人眼球的颜色，才是她一直想要却不敢试的。
她要换个打法。
勤政殿。
褚承翊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却时不时走神。批了十几个，干脆放下笔，摁压自己的太阳穴。头痛稍稍减轻，他抬手招贴身太监过来，“魏婉，不，萍珠现在在宫中吗？”
贴身太监还没答话，便眼尖地看见歪头探头探脑地小太监，转而对皇上笑道，“元贵妃这时候定是在宫中的。”他朝屋外隐蔽地招了下手，“只是奴婢也怕出纰漏，要不叫小李子进来，让他先去看看？”
褚承翊不耐烦地点了下头。
小太监进来就跪，“皇上，外头皇后娘娘已经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奴婢们实在不敢当看不见啊。”
他刚说完，贴身太监就适时插话，问皇上是否要小李子去找元贵妃。
意外的，贴身太监发现皇帝怔神了。
他没有催，静静地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褚承翊才回过神问，“你说她跪了多久。”
“回禀皇上，两个时辰。”
褚承翊突然暴怒，“那还不把人喊进来！她要是昏倒在外头，你们一个个就去阎王殿里领人头吧！”
小太监害怕地瑟瑟发抖，贴身太监却早就预料到，近日来皇上看见林家那些个权臣，却不似往常那样笑容满面，还天天追问皇后情况。就知道，这桩事只要皇后来认个错，他不会真去追究，软禁实则是监视。
但毕竟还是出了那么则利用的流言，若是皇后娘娘处理不好，谁又知道会变得如何呢？
身着一袭红衣的林在水却已经没有脑子想这些了，秋日的太阳虽不知将她烧成灰，但也大脑混乱、膝盖疼得想马上跪下。
但真跪在褚承翊面前，意识却变得格外清醒。
殿内，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林在水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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