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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小说:

被阴湿世子强取豪夺后

作者:

玉栀瑶

分类:

穿越架空

他熟知姜于归身体的每一处弱点,总能精准的撩拨起她无法自控的战栗。

有时,他会特意握住她的脚踝,将那系着铃铛的一侧抬起,折压,迫使它悬于空中,随着他逐渐加深,加重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剧烈晃动。

于是,那原本细微的“叮铃——”声便骤然密集,急促起来,如同夏日骤雨敲打瓷盘,清脆,凌乱,不绝于耳。

它响彻在昏暗的帐幔之间,混杂着姜于归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呼吸,和容璟低沉而平稳的喘息,将她所有难以启齿的被迫反应,都暴露在这无情的声响里。

对容璟而言,这铃声无疑是最为悦耳的胜利凯歌。

每一声脆响,都是姜于归在他掌控下鲜活存在的证明,是她无法掩饰的身体语言,更是他所有权最直接,最动听的宣示。

容璟乐于聆听,甚至会在某些时刻刻意加重力道,换来更急促纷乱的铃音。

看着姜于归紧闭双眼,睫毛剧颤,试图隔绝这声音乃至整个世界的模样,看着她苍白皮肤因羞愤染上薄红,听着那铃音与她无法自抑的生理性呜咽混杂,一种混合着极端掌控欲,和深沉占有感的餍足便会充斥他的胸腔。

这铃声,比任何锁链都更有效的将她绑缚在容璟的领域之内,提醒着她,也提醒他自己,姜于归的一切反应,皆由他容璟起。

而对姜于归来说,这每一声铃响,都无异于公开的凌迟。

它无情的撕开她最后一点遮羞布,将她的无助,被迫,乃至身体那不受意志控制的羞耻反应,赤裸裸地摊开。

她恨这声音,恨这制造声音的精巧刑具,更恨那个冷眼欣赏这一切的男人。

在感官被强行拖入混沌的浪潮中,那清晰的铃音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迷障,让她在极致的屈辱中保留一丝刺痛的自毁般的清醒。

她只能在灵魂最深处,将这日日夜夜,无休无止的“叮铃——”声,锻造成更坚硬,更冰冷的恨意与决心。

日子,便在这铃铛日复一日,无孔不入的细微声响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姜于归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善于隐藏。

她像一株在严寒中褪尽枝叶的植物,将所有生机与情绪都深深埋入不见光的地底。

她对送来的药膳不再明显抗拒,进食虽少,却规律,对容璟偶尔的靠近或触碰,她垂下眼睫,身体僵硬,却不再有明显的挣扎。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驯服的假象之下,那渴望挣脱的火焰,非但没有被这无尽的铃音浇灭,反而被煅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她在等待,无比耐心又无比焦灼的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能让这该死的铃铛彻底沉寂,或是让她连同这屈辱的标记一起,彻底消失在容璟掌控之外的风声。

而容璟似乎也逐渐习惯了她的安静,看守依旧,但那密不透风的紧迫感,确乎随着她日复一日的顺从,而显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致命的......松弛。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日子又持续了约莫十来日,姜于归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在这温吞的折磨里彻底麻木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变化。

容璟来水榭的次数明显少了。

即便来,也常常面带些许疲惫之色,眉宇间凝着若有似无的烦扰,有时甚至心不在焉,对着公文出神。

容璟与姜于归之间那种无形的,紧绷的角力感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外事牵绊住的疏离。

因为此时,老夫人对容璟婚事的催逼稳稳的落了下来。

花厅里,檀香袅袅,老夫人捻着佛珠,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潜玉,你年岁不小了,房里至今没个正经营生,不像话。开春正是好时节,有几家的姑娘,我看着很是妥帖。安定侯府的二小姐,性情柔顺,知书达理,翰林院周学士的嫡女,才名在外,端庄持重,还有你舅母那边的一位表侄女,家世清贵,模样也周正......你瞧瞧,哪个合眼缘?总该定下来了。”

若是从前,容璟会平静的听取,权衡各家利弊,选一个对家族最有利,也最易于掌控的,完成这人生必经的仪式。

婚姻于他,不过是棋盘上又一枚落子,是延续血脉,巩固联盟的工具。

他会给予正妻应有的尊重和体面,也会确保后宅安宁,仅此而已。

那是一条早已规划好的,安全却乏味至极的道路。

可现在,听着祖母口中那些陌生的闺秀名字,容璟心底升起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厌烦,以及一丝尖锐的排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汀兰水榭的方向,那里关着一个恨他入骨,瘦弱苍白,毫无家世可言,甚至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可偏偏就是她,占据了容璟所有的注意,搅乱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让他此刻觉得,任何其他女子站在那个正妻的位置上,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亵渎和错误。

他不相信爱,但他确信,他要留下的人,只能是姜于归。

哪怕姜于归恨他,哪怕她依旧心怀鬼胎想要逃离。

容璟端起茶盏,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润恭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吟:“祖母关怀,孙儿感念,只是婚姻乃人生大事,关乎两家乃至朝局,孙儿身处刑部与青龙台,眼下朝中局势微妙,太子与睿王角力正酣,此时贸然定亲,恐授人以柄,或将无辜女子卷入漩涡,不若再观望些时日,待局势明朗,再细细考量,方不辜负祖母一番美意,也不连累人家好女儿。”

一番话,将家事与国事勾连,忧国忧民又体贴晚辈,老夫人虽觉他推脱,却也不好再强逼,只嘱咐他多加留心。

老夫人闻言,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在他面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不赞同。

她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容转圜的力道:“璟儿,你这话,道理是有的。可朝堂上的事,哪有一日能真正做完,真正清净的?莫非局势一日不明朗,你便一日不娶妻,让这国公府的嫡脉一直空悬下去?那姜氏再好,终究只是个侧室,上不得台面,也担不起宗妇之责,你莫要因小失大,被些微末枝节迷了眼,误了正途。”

这番话,已是将窗户纸捅破了大半,直指他拖延是因姜于归。

容璟面色不变,依旧恭敬,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祖母教训的是,孙儿明白了,必当谨记在心,仔细思量。”

老夫人见他态度恭顺,神色稍霁,又嘱咐了几句,才让他退下。

容璟恭敬应下,转身离开花厅时,眼底那抹温润瞬间褪尽,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算计。

祖母的态度比容璟预想的更为强硬和清醒,直指核心,拖延的借口已然无效,他需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且必须撇清自身,更不能让祖母乃至任何人坐实他因姜氏拒婚的猜测。

很快,老夫人意欲为容璟择媳,且态度坚决的消息,便不经意间,通过某个永福公主安插在国公府,且近来颇为活跃的眼线,更不经意的透出世子似乎也无明确反对,只言需听长辈安排的口风,一并传到了永福耳中。

果然,不过数日,盛京城内便流言四起。

安定侯府二小姐被传体弱多病,恐难生育,周学士的嫡女则被暗指心高气傲,善妒不容人,那位表侄女更是被泼了一身其父外任时有贪墨嫌疑的脏水。

流言有鼻子有眼,在市井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虽未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明确,几位闺秀的名声或多或少都受了损。

永福公主又在某次春日宫中小宴上,天真无意的提起:“听说容璟表哥要议亲了?不知是哪家姐姐这般有福气?不过呀,我好像听说......”

她掩唇轻笑,未尽之语引人遐想,意有所指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席间几位家中有适龄女儿的重臣女眷,当场便让受邀在座的几位风闻在候选之列的小姐脸色煞白,寻了借口匆匆离席。

经此一闹,这几桩原本颇有前景的议亲,便彻底搁浅了。

京中稍有些门路的人家都看得分明,永福公主这番作态,哪里是天真无意?分明是杀鸡儆猴。

她虽曾被容璟明言拒婚,可那份痴心与随之而来的独占欲与破坏力,却并未因此削减分毫。

她今日能笑着用流言毁人清誉,令议亲不成,来日若真有人越过她成了荣国公世子夫人,以她备受宠爱的公主身份和一贯骄纵狠辣的性子,会做出何等更酷烈的事情来,谁也不敢预料。

一时间,纵使容璟人才出众,权势煊赫,这世子正妻之位,也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甚至暗藏杀机的烫手山芋。

消息灵通的人家,已然悄悄将自家女儿的名字,从任何可能与荣国公府联姻的名单上划去。

宁可另觅稳妥的亲事,也不愿去触永福公主的霉头,平白为家族招来不可测的祸患。

老夫人闻讯,气得摔了茶盏,将容璟唤去,脸色铁青:“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好端端的议亲,闹得如此乌烟瘴气!定是永福那丫头因爱生恨,从中作梗!如今这几位姑娘名声受损,还如何议得下去?”

可事已至此,面对一个深受帝宠,行事无忌的公主,即便是国公府,一时也难以硬碰,更无法强行再议。

容璟的婚事,便在这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风波中,再次被无形的按下了。

流言与宫宴风波后,老夫人铁青着脸将容璟唤至跟前。

容璟垂手而立,脸上惯有的温润被一层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困扰所取代,他没有急于辩解,反而在老夫人开口前先一步沉声道:“祖母息怒,事已至此,皆是孙儿思虑不周,累及家门清静,更牵连无辜。”

他语气平静,却将牵连无辜几字咬得清晰,目光坦然迎向老夫人。

“永福公主的心性,祖母与孙儿皆深知,此番仅是流言与难堪,若我们强硬反击,或执意另选,恐她下一步......便不只是毁人清誉这般简单了。”

容璟略一停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孙儿身在刑部与青龙台,所见阴私不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孙儿正妻之位,眼下已成怀璧之身。为免日后酿成无法挽回的祸事,不若......暂且冷置。”

老夫人听他冷静分析利害,胸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无力与不甘。

她何尝不知永福骄纵背后意味着什么?硬碰绝非上策。

可容璟的婚事和国公府的承嗣,难道就这么被搅黄?

老夫人捻着佛珠,眉头紧锁:“难道就这么算了?你的年岁,府里的承嗣,都不能再拖!”

容璟语气恭顺,却毫无转圜余地:“孙儿明白,只是眼下绝非良机,请祖母暂忍一时之气,待这股邪风过去,或待朝中局势有变,再议不迟。”

容璟刻意模糊了局势有变的指向,老夫人却瞬间联想到太子与睿王的争斗,心下更沉。

她看着容璟沉静却坚定的眼眸,知道此事已无法立刻转圜,长叹一声,终是挥了挥手:“罢了,且依你,但此事不能就此作罢,我明日便递牌子进宫,总要讨个说法!”

容璟躬身应下,退出时眼底一片了然,他知道祖母不会完全死心,而这场宫廷觐见,说不定可以彻底打消念头的关键。

次日,老夫人果然入宫求见了皇后。

皇后倒是客气,听老夫人委婉诉苦后,也表示为难。

“永福那孩子,自小被陛下和贵妃娇纵惯了,本宫这个嫡母,有时也说不得重话。”

说到这里,皇后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不过,老夫人所求,陛下其实也知晓。昨日陛下还同本宫说起,若是潜玉那孩子实在为难,倒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老夫人心下一动:“请娘娘明示。”

皇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陛下说,永福痴心,众人皆知,若潜玉愿‘顺从圣意’,暂且应下与永福的婚事,一来可安贵妃与睿王之心,让他们以为拉拢到了荣国公府,二来嘛......”

皇后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轻轻写了一个弛字。

“待其外家得意忘形,漏出破绽,与东宫里应外合,一举扳倒,届时这婚约,自然有法子顺应时势的作废,如此,既全了陛下的谋划,也解了府上的烦恼,岂不两全?”

老夫人听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两全?这是要将她的容璟,将整个荣国公府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成为陛下和东宫铲除异己的活靶子和诱饵!

假意订婚,与虎谋皮!

事成之前凶险万分,事成之后污名难脱,甚至可能弄假成真。

她这才彻底明白,在帝王眼中,容璟的婚事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摆放,甚至牺牲的棋子。

那份所谓的宠爱或许是假,帝王心术的冷酷算计却是真。

“娘娘!”

老夫人立刻起身,深深一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惶恐与坚决。

“此计......此计太过凶险!老身万万不敢让潜玉涉此奇险!荣国公府世代忠良,只愿为陛下安稳办事,绝不敢行此诡谲之道,更不敢将天家公主的婚姻视为儿戏。此前议亲之事,皆是老身思孙心切,操之过急。如今想来,潜玉年纪尚轻,又肩负要职,确应以国事为重,婚事......婚事暂且不提也罢!万请娘娘回禀陛下,老身与潜玉,绝无此意,但求陛下明鉴!”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几乎是用不敢和忠心堵死了所有可能。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最终只是温言安抚:“老夫人言重了,既是府上不愿,本宫自会禀明陛下,陛下也是一片好意,既然府上有其他考量,那便罢了。”

从宫中出来,老夫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此刻再无一星半点催婚的心思,只剩下后怕与庆幸,庆幸容璟之前态度坚决的拖延,更庆幸自己入宫这一趟,窥见了水面下的可怕漩涡。

于是,容璟的婚事彻底搁浅,且短期内无人再敢提及的消息,比之前更加确凿地传回了国公府。

这消息也传到了几乎与世隔绝的汀兰水榭。

某个午后,洒扫的丫鬟在窗外低声唏嘘:“听前头姐姐说,老夫人都进宫了,回来后再也不提世子爷的婚事,还吩咐上下不许再议论,看来是彻底黄了,永福公主真是厉害......”

院子里蜷在躺椅上仿佛睡着的姜于归,眼睫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面上依旧死寂。

只是那宽大袖袍下,纤细的手指,极其缓慢的,再次蜷缩了一下,比上一次,更用力了些。

容璟当夜踏入水榭时,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同。

她依旧不看他,不回应,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里,似乎混入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近乎洞悉的嘲弄。

他知道,她听到了。

容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靠近,而是停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像是欣赏一幅已经完成装裱的画。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府里近日有些嘈杂,想必你也听到些风声,不过是些无谓的琐事,已经解决了。”

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容璟并不在意,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祖母有些着急,觉得我该娶妻,我与祖母说清楚了,眼下没有这个必要,也不会——有这个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姜于归锦被下,隐约露出一点金色脚环的脚踝。

容璟缓缓走近,在床边坐下,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姜于归紧闭的眼睫上:“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认定了,就不喜欢再有旁人置喙,或横生枝节,于我而言,清理掉这些枝节,不算难事。所以,你也不必为这些无关之事,费任何心思。”

这不是告知,而是宣告,言下之意是,姜于归你看,为了让你身边清净,我什么事都做得出。

你也不要指望任何可能指望的外力和变数,这些我都可以掐灭,你的世界,从今以后,由我完全定义。

最后,容璟极轻的叹一口气,指尖拂过姜于归的发丝,开口道:“于归,你的归宿在这里,也只能在这里,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外面那些纷扰,都与你无关了。”

自那日脚踝换上赤金铃铛,又被容璟那番话彻底碾碎幻想后,姜于归表面上似乎真的认命了。

送来的药膳与汤药,她不再明显抗拒,虽仍吃得少,却也能每日按时用下。容璟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开始了下一步的盘算。

纯粹的隔绝与压制,只会让猎物在沉默中枯萎或变得更为狡猾。

于是,在观察了姜于归一段时间饮食后,容璟开口允了她每日午后可在汀兰水榭的庭院内活动,只是须有数名仆妇远远跟着,脚上的金铃也依旧在响。

这微小的自由,像投入枯井的一线天光,瞬间照亮了姜于归死寂的心底。

姜于归贪婪地呼吸着庭院里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空气,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克制,竭力让脚踝的铃铛只发出最轻微规律的声响,仿佛真的只是在安静散步。

她将所有重新燃起的,疯狂滋长的念头,死死压在低垂的眼睫和麻木的神情之下。

几乎就在她开始在庭院放风的同时,太子妃沈氏再次亲至荣国公府。

自上次灯会“摔伤”事件后,太子妃心中一直忐忑。

她数次派人送来名贵补品药材,皆被容璟客气体面的收下,却始终未能得见姜于归一面,这让她愈发不安,深恐容璟因此事与东宫生了嫌隙。

如今过去许久,太子妃估摸着姜于归伤势应该好转,她便再也坐不住,想着务必亲自登门探望,一为致歉,二为亲眼确认,三更是为了维系关系。

书房内,容璟听了长青的禀报,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片刻后,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那便请太子妃去花厅稍候。”他吩咐道,随即起身,亲自去了汀兰水榭。

容璟看着安静坐在窗边的姜于归,语气平和的告知了太子妃来访,并表示若她愿意,可见上一见。

姜于归闻言,长久的沉寂被打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有警惕,有猜测,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抓住什么浮木般的悸动。

她抬起眼,迎上容璟审视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但凭世子安排。”

会面安排在水榭旁一处临水的小轩,仆妇皆退至廊下。

太子妃见到姜于归,见她虽清减苍白,但行动无碍,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半,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关切歉疚的话。

姜于归只是安静的听,偶尔点头,应答间滴水不漏,绝口不提受伤的真相,只顺着太子妃的话,说自己不慎,休养这些时日已大好。

太子妃见她如此懂事,心中更生几分怜惜与好感,话也多了起来。

闲聊间,太子妃不经意提起:“妹妹身子好了便好,眼看着潜玉的生辰也要到了,届时好好热闹一番才好。”

姜于归心头猛的一跳!

容璟的生辰?她竟全然不知。

去岁此时,她正因为避子药之事被老夫人关入柴房,与外界隔绝,哪里知道这些。

此刻听闻,一个模糊却大胆的念头,如同暗夜里的火星,骤然在她死寂的心原上迸溅开来。

机会......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容璟生辰宴,府中筹备宴会必然人来人往,守卫注意力分散......

而且最关键的是,容璟从未向太子妃透露她逃跑之事,太子妃至今仍以为上次是意外“摔伤”!

这意味着,太子妃对她并无戒备,甚至因愧疚而愿意示好。

思及此,姜于归抬起眼,看向太子妃,脸上努力绽开一抹羞涩又期待的笑意,眼中适时流露出依赖与求助的光芒:“不瞒娘娘,此事......妾身正想求娘娘帮忙。”

太子妃面露疑惑,而姜于归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与不安。

“世子待妾身恩重,妾身总想为他做些什么。不知......可否请娘娘帮妾身一个忙?妾身想悄悄为世子备一份生辰贺礼,给他一个惊喜,只是所需之物有些特别,妾身出不去,也无人可托......”

姜于归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为难与恳求。

太子妃一愣,本能的想要婉拒。

她上次帮忙就出了大纰漏,哪里还敢轻易应承?

可看着姜于归那双满是恳切,将自己视为唯一倚仗的眼睛,再想到她毕竟是容璟如今最着紧的人,若是能真正施恩于她,让她在东宫与容璟之间偏向自己,岂不是比单纯送礼示好更有用?

何况,只是帮忙准备一份惊喜贺礼,在自己严密把控下,能出什么岔子?

这次,她亲自盯着,绝不容有失。

心思电转间,太子妃脸上的迟疑化为了温和的笑意,反握住姜于归的手:“妹妹有心了,潜玉知道,必定欢喜,你需要什么,尽管同我说,我定替你办得妥妥当当。只是这次......”

说到这里,太子妃语气稍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妹妹可千万要小心,别再摔着了。不然,潜玉可真要怨死我了。”

姜于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又依赖的神色,轻轻点头:“多谢娘娘。有娘娘周全,我便放心了。”

太子妃的帮忙效率极高,姜于归想要的东西被一一送来。

姜于归知道这些东西定然都不可能瞒过容璟的眼线,所以姜于归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可疑之物,反而稀松平常。

比如一些看似用于制作手工贺礼的特殊颜料,纸张,丝线,几样需要特别渠道才能购得的江南新奇玩意,还有......借口需要新鲜花材装饰礼盒......

太子妃不疑有他,甚至觉得这想法别致浪漫,有助于增进夫妻感情,便欣然应允。

容璟生辰当日,国公府设宴,虽不算极其铺张,却也宾客盈门。

太子妃作为重要宾客早早到来,心中带着一种参与了惊喜的隐秘期待。

姜于归作为侧室,本不必列席正宴,但因是寿星心尖上的人,也被允许在宴席中途出来敬酒露个面。

她打扮得比平日更精心几分,举止温婉柔顺,向容璟敬酒时,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淡的,似乎带着情意的笑容。

容璟看在眼里,举杯回敬,温润笑意之下,是唯有他自己知晓的,冰冷的玩味与期待。

敬酒过后,姜于归便以酒力不支为由告退。

一个沉默的嬷嬷跟随着姜于归返回,转入通往内院的回廊后,喧嚣渐远,廊下只余灯笼投下的摇曳光影。

行至一处岔路口,一边通往幽静的汀兰水榭,另一边则延伸向为今日女客预备的,几处独立小巧的暖阁歇处。

姜于归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子软软的往嬷嬷身上靠去,眉心紧蹙,声音虚浮:“里头酒气熏人,闷得我心头直慌......扶我去暖阁那边透透气罢,这般模样回去,怕要呕出来,更不象话。”

姜于归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确是一副难受模样。

嬷嬷看了看姜于归没说话,又见这暖阁确在府内安全之处,且今日或许有女眷使用,便点头应了,转头对身后的其他小丫鬟道:“你且先回水榭,将备好的醒酒汤温着,再取件披风来。”

支走一人,姜于归半倚在栏杆上,脚步虚浮的朝暖阁方向挪去。

暖阁临着一片小巧莲池,颇为清幽,此刻因宴席正酣,并无人迹,嬷嬷扶她在临水的栏杆旁坐了,道:“夫人稍候,奴婢去里头瞧瞧可有干净的茶水。”

就在嬷嬷转身推开暖阁门扇的刹那,姜于归一直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眸中哪还有半分醉意与虚弱,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与一丝孤注一掷的锐光。

姜于归的目光如电般扫过脚边,精准的锁定了一块半嵌在泥地里光滑的鹅卵石。

没有丝毫犹豫!

电光石火间,她已弯腰抄起那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背对自己的嬷嬷后颈狠狠砸去!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嬷嬷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身体一软,向前扑倒在门槛上,失去了意识。

姜于归急促的喘息着,握着石头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雷,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不是她第一次伤人了,但心中依旧恐惧,可是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求生欲淹没。

她不能停!

姜于归迅速扔掉沾了尘土的鹅卵石,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随后,姜于归一把扯下身上那件颜色鲜亮的碧色织锦外衫,胡乱团了团,顺势丢在地上。

随后拔下嬷嬷的外衫套上,再把自己华丽的衣服披在嬷嬷的身上。

紧接着姜于归飞快拔下头上几支略显招摇的珠钗,只留下一根最普通的银簪,将散落的青丝三两下牢牢挽紧,缩成一个最不起眼的圆髻。

整个过程在巨大的紧张驱使下,快得惊人,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

姜于归最后仓促的看了一眼脚踝,那里,赤金细链与铃铛已被她晨起时便用撕下的柔软帕子密密缠裹了数层,此刻像个沉默而顽固的瘤,安静的伏在骨头上。

不能再耽搁!远处隐约的人声似乎正在靠近。

姜于归像一尾被惊动的滑溜的鱼,倏的侧身,不再看地上昏迷的嬷嬷一眼,毫不犹豫的隐入了暖阁旁那片倚墙而生的茂密竹林中。

竹叶被她撞得沙沙作响,瞬间吞噬了她纤细的身影,只留下满地凌乱的光影,和暖阁门前无声无息倒伏的人形。

这不是盲目的乱闯。

之前她管理府中庶务时,早就把府里的环境路径,以及守卫换防探查清楚。

即便容璟定期更换换防时间,这些时日,姜于归借着服药后需走动散性,遵医嘱晒片刻太阳的由头,也再次摸清守卫换防的大致规律。

她知道,今日前院大宴,内院护卫主力必被调往前庭与库房重地,她更知道,连接各处院落的游廊,在宴席中段最是入少。

还有西北角那扇专供运送果蔬柴炭的侧门,过了午后申时,第一批新鲜物什送入,宴席所需备齐后,守卫最为松懈,常有仆役借此偷闲。

以及暖阁后这片竹林紧邻的,正是府中浣洗衣物,靠近下人居所的一处偏僻窄院,墙头并不算高。

竹影婆娑,隔绝了光线与声响,姜于归屏住呼吸,提起裙摆,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在嶙峋假山石的阴影间快速穿行。

她的心跳在耳边轰鸣,每一次落脚都极轻极稳,远处正厅隐约传来的丝竹笑闹声,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果然,这一路静得出奇,预想中可能会遇到的巡逻护院,一个也未现身,连寻常洒扫的粗使婆子也不见踪影。

这一次的逃离,过分的顺利了,像一根细微的冰刺,猝然扎进她紧绷的神经。

太安静了......静得反常,静得让她心底发毛。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姜于归强迫自己压下那瞬间升腾的疑惧,目光锁定了前方那道爬满枯藤的灰墙。

墙根散落的几块废石,成了垫脚,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抓住那些看似脆弱却颇为坚韧的老藤,借力向上。

粗糙的墙面摩擦着掌心与裙裾,姜于归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力气凝聚在手臂和脚尖。

翻上墙头的一瞬,她不敢停留,甚至没有看清墙那边的具体情形,便闭眼往下跳去。

落地时一个趔趄,脚踝处传来被金链硌到的钝痛,姜于归闷哼一声,顺势滚入墙根一丛半人高的荒草中。

浓重的尘土气和潮湿的腐叶味冲入鼻腔,姜于归伏在草里,剧烈喘息,想咳嗽都不敢太大声,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半晌,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窸窣,她这才慢慢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里比想象中更荒僻,似乎是堆放破损花盆,废弃家具的角落,紧邻一条水质浑浊,漂浮着烂叶的排水沟,远处,能看到低矮的灶房屋顶和晾晒的粗布衣衫。

成了......真的出来了?从内院最核心的暖阁,到这片下人区域的荒僻角落?

狂喜如岩浆般骤然涌上,几乎要冲垮姜于归的理智,但随即,那股过于顺利的冰冷疑窦,以更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铺好的路上,每一个预想中的阻碍都恰好消失,这真的是凭她自己的谋算和运气就能做到的吗?

然而,自由的气息近在咫尺,像最烈的酒,熏得姜于归眼眶发热,头脑发晕,那点疑虑在求生欲的熊熊烈火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姜于归猛的摇头,将纷乱的思绪甩开,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

接下来,是最后,也最危险的一关,如何从这府邸的西北区域,真正走到府外去。

她记得那条排水沟的尽头,似乎汇入府外墙根下的暗渠,而附近,应该有一道专供运送垃圾,泔水出府的小门,平日由最下等的仆役和粗使婆子经手。

姜于归沿着沟边杂草丛生的小径低头疾走,路上偶遇一两个行色匆匆的仆役,都只顾着忙自己的活计,无人多看这普通丫鬟一眼。

越靠近预想中的区域,酸腐的气味越浓。

果然,在一排低矮的灶房后面,她看到了那道窄小的,油污厚重的木门。

门虚掩着,门外停着两辆散发着馊臭气味的板车,几个婆子正一边抱怨着宴席剩菜太多,一边将沉重的泔水桶往上抬。

门边坐着一个满脸油汗,昏昏欲睡的老苍头,手里拿着本破烂账册似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

姜于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低下头,扫过地上的泔水,行为自然的提起一桶,混入提泔水出府的婆子队伍里。

就在她即将靠近门洞时,那老苍头忽然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了过来。

姜于归浑身一僵,袖中的手瞬间攥紧,指尖掐进掌心。

然而,那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懒洋洋的移开了,落在她身后某个空处,嘟囔了一句:“快点快点,别堵着路......”

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没有盘问,没有检查,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姜于归几乎是机械的,同手同脚的跟着前面推车的婆子,侧身挤出了那道狭窄,油腻,散发着复杂气味的门洞。

当府外更开阔,更杂乱,但也更自由,让她有一刹那的眩晕。

真的......出来了?

身后,国公府那堵高墙将喧嚣与锦绣彻底隔绝,眼前是暮色渐浓的陌生街巷,行人步履匆匆,贩夫走卒的吆喝隐约传来,带着市井特有的尘土与烟火气。

那股一直被她强行压抑的,关于顺利的骇然与惊疑,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化作一阵冰冷的战栗,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太奇怪了。最后这道关卡,简直形同虚设。

这真的是她谋划精密,运气绝佳吗?还是......

姜于归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后怕和逃离成功的虚脱感交织着袭来,让她双腿发软。

但她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换来片刻清醒。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姜于归拉紧头上的布巾,将脸埋得更低,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刚刚脱身的牢笼,便迈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的奔去起来。

夜色正悄然四合,将姜于归仓皇的身影吞没在纵横交错的陋巷深处。

而在那锦绣繁华的国公府内,宴席的气氛恰至最酣,丝竹盈耳,觥筹交错。

太子妃正与一位郡王妃品评着今春江南新贡的云锦花样,言笑晏晏间,眼角眉梢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觉的疑虑。

那姜氏离席许久了还没回来,且她说的惊喜也迟迟没有出现,是那惊喜出了岔子,难以示人?抑或是......那本就是闺阁之中不便言说的情趣,需得夜深人静时方显妙处?

思及后者,太子妃心下稍安,暗笑自己多虑,便将这念头暂且搁下。

恰在此时,她眼风扫见容璟身边的长风步履沉稳,目不斜视的穿过笑语喧哗的人群,径直走到主位前,对正与某位大人举杯的容璟躬身一礼,以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了几句。

容璟脸上那温煦得体的笑容未变,举杯致意的手势也未停,甚至与对面大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的动作都流畅自然。

唯有离他最近,又一直留心着的太子妃,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细微异样。

容璟握着酒杯的指尖,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瞬,杯沿抵在唇边的时间,似乎比平常长了那么一息。

随即,他放下酒杯,转向长风,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从容,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低声吩咐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淹没在周围的喧嚣里,听不真切。

长风领命,垂首退下。

容璟则神色如常的转向席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太子妃的心,却莫名的悬了起来。

那长风的神色,分明带着沉凝,绝非寻常小事。

太子妃犹豫片刻,终是按捺不住,待容璟稍得空闲,便端起酒杯,状似关切的含笑问道:“潜玉,方才见长风匆匆而来,可是府中有事?姜妹妹去了许久,怎么还没回来?可是醉酒严重?”

容璟闻言,侧过脸来,唇边笑意加深了些许,那笑容依旧温润,在璀璨灯下更显俊美无俦。

容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三分纵容,七分无奈的调侃:“让娘娘见笑了,不是什么大事,许是于归今日高兴,方才躲在后头自个儿多贪了几杯,这会儿醉得有些糊涂,正闹头疼呢,怕是没法子再来了,我已让人去照看,扫了娘娘雅兴,实在不该。”

他这番话说得轻松自然,滴水不漏,再次将一场姜于归的逃离,轻描淡写的归结为醉酒失态,既保全了姜于归和国公府的颜面,也给了太子妃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太子妃听了,面上笑着应和:“原来如此,妹妹真是......率真可爱。”

话是这么说,可太子妃心底那丝疑虑却并未全然散去。

贪杯醉酒?那姜氏往日看着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尤其在今日这般场合......

可转念一想,容璟既如此说,神态又这般自若,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况且,姜于归若真在此刻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岔子,对自己,对东宫又有何好处?

上一次摔伤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这次若再牵扯上照看不周,后果不堪设想。

利弊权衡之下,那点疑虑被强行压了下去。

太子妃不再多问,只顺着容璟的话笑道:“无妨,让妹妹好生歇着便是,今日是潜玉的生辰,想来于归妹妹应该也为你准备了礼物,本想当面瞧瞧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呢,倒是不凑巧了。”

容璟闻言,唇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许,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幽暗。

他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随即语气温和如常,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提醒后才想起的轻柔:“是啊,她前两日还提过,想给我一个惊喜。我也......很期待呢!”

席间重新恢复了热闹,容璟依旧周旋于宾客之间,言笑晏晏,举止从容,仿佛方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唯有偶尔,当他的目光掠过水榭方向,或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之中时,那深邃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旁人绝难察觉的,冰冷而幽暗的微光,如同静海之下潜流的暗涌。

夜色浓稠,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犬吠与更夫拖长的梆子声。

姜于归裹紧身上粗陋的灰布衣裙,踩在冰冷肮脏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像一只受惊的狸猫,专挑最阴暗,最僻静的角落躲藏,耳朵却时刻竖着,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马蹄声,脚步声,铠甲摩擦声,或者那些刻意压低的,属于搜寻者的交谈。

国公府的人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察觉了前来追寻她的府中护卫。

姜于归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那队人消失在另一条巷子的拐角,冷汗才后知后觉的浸透了内衫。

不能停,必须往更深处逃。

之前她对在南城居住,较为熟悉,可是那个地方也被容璟找到,并不安全。

所以姜于归快速去了那个屋子,寻找到隐秘角落,找到被她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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