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白琰踩了习文后,缈映雪对白琰便有了些许的芥蒂。虽然她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今日一整天,其实她都避开了与白琰直接或间接的交流与对视。
但她实在太想知道季烨之写的是什么了。除了白琰外,她真不知道谁能看懂这满满的两页甲骨文。
所以她将那两页纸,几乎怼到了他的眼前,以此来避免跟他的对视。
白琰瞧了那纸良久,他早已认出这是季烨之写的。以前找季烨之卜卦时,看到过他写类似的甲骨文。占卜巫祝一事,本就是商朝最兴盛。季烨之能在占卜一事上取得如此成就,可能也离不开他的甲骨文造诣高。
白琰对甲骨文的研究也不多,在这满满两页纸上,他也只能大概认出三分之一的内容。但心里已是一片大骇。真大胆啊,季烨之。原来你竟是藏了这样的心思。
白琰瞧完后,将头侧到了另一方。缈映雪不服气,也举着那纸追到另一边。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求求你告诉我。”
白琰看了缈映雪一眼,嘴上倒是挂了一丝笑。她问写的是什么?是足以让季烨之锒铛入狱、碎尸万段、车裂而死的东西。
缈映雪时间宝贵,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拉扯。为了尽快得到答案,她愿意先低头。虽然是个公主,但她要人办事的时候,好像永远也学不会那些命令的语词。相反,她好像格外喜欢用这些词汇。
“求求你”、“谢谢”......这些模糊了身份地位层级的词汇。
“公主殿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之前求我看习文,我都拒绝了。你凭什么认为,这次我就会同意?”
缈映雪本就是为了季烨之,才勉强求求他。可白琰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她又想到那被白琰踩在脚下的习文,闷气横生。速速转了头过去,打算走回桌前自己研究。
她这厢决绝地回头,却逼得犹豫不止的白琰喊出了一句:“等等。”
缈映雪不想等,她今晚通宵了很累。青绿色的儒袍站定在屋子的正中央,她既没有回头看白琰,也没有往前走,只是靠着附近的柱子,听白琰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有预感,白琰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会短。
“殿下还要继续熬吗?以殿下现在的心态,无非是越改越糟糕。只剩一个时辰就天亮了,都把我绑来了,殿下真的不要我的指导吗?”
缈映雪靠在柱子上,缓缓吐了一口气。她很不习惯应付这种拉扯,因为拉扯往往意味着,有一方其实没有那么情愿。但事情关乎到她追逐的目标时,她似乎真得改改平时的无可无不可性子。
“我在听。”她缓缓地道,白琰如此说,肯定是要提条件了。她是被要求的一方,只能先听听看他开的条件如何。
“我有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绝对不会为难殿下。而且其中两个,殿下现在就能做到。”
他开出的条件确实很简单,第一个是要缈映雪来给他松绑。
绑了他一整天的绳子,在缈映雪的指尖蹁跹下簌簌而下。其实这一整天,牛砾也给他松过几次绑。毕竟人有三急,牛砾总得放他去解决这些三急。
牛砾给他松绑的时候,总是一下就能把绳子扯断。但缈映雪却因为不熟悉绳结,对着那绳子磨蹭了好一会。让这松绑的过程,变得分外熬人。
缈映雪终于找到了藏在椅子靠背后的最后一个暗结,她凑过去解的时候,随口问道:“第二个条件呢?”
白琰低头看着缈映雪,看到她那可笑的假胡子已经半掉不掉了。他想起了他们在国子监的几次见面。真是愚钝啊,他竟然会被这样简单的装扮欺骗,哪怕缈映雪后来穿了太子妃的衣服,还坚定觉得她是男子。
“殿下那日说,要找白琰拜师......可还做得数?”
他说的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缈映雪因为季烨之的推荐,一大早去国子监找那个连中三元的白琰。但当时白琰本人明明站在她面前,却藏起了身份,还骗她喝了一碗酒。
随着最后一个绳结解开,缈映雪从半蹲的姿势缓缓站起来,她那双潋滟秋波眼,也随着她的动作,自下而上,自近而远地看着白琰。
因为熬了一个大夜,她眼睛有些无神。与往日里活泼的样子相比,更多了几分无情。
这份无情,无疑刺伤了白琰。明明那天早晨,是她追着他,说要拜他为师的。那时候她一口一个夫子地叫他,她看他的眼睛永远那么亮,在那些她推门而入的早上,带着温暖和明媚。今日,她却如此瞧着他,像是在瞧着一件已经失去了价值、没有了任何用处的物品。
“殿下,你得叫我一声夫子。”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分外黏着。像是在嗓子里徘徊了很久,咽不下去的一股丑陋的渴望。
......
玉京城外一家隐秘的酒楼里,今晚来了位不速之客。
这人长着一副凶神恶煞样,左眼上眉中似被刀砍过一般,从中间断开了。而他的左手上,也有一根断指。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样子骇人,也或许是故意要藏起自己的身份,他一路压低了头上竹编的帷帽。
在酒楼最上层的屋子前,他才停下脚步。这件屋子里住的人应当格外神秘,他才刚站在门口,还未有任何敲门的动作,便有两道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色影子挡在门前,拦住了他。
“暗号。”
“非得要个暗号?”
两道黑色的影子已抽出了怀中的短刀,道:“不请自来的客人,我们不会欢迎。”
他用缺了一指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状似思索了片刻,而后道:“暗号啊,我记得。不就是——耿霖河是个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烂人!”
这两位黑衣人手中短刀已动,哐当一声拔刀出鞘,直劈面前的人。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后滑一大步,只有头上竹编的帷帽造了殃,被刀光削掉在地。
他的断眉高高吊起,看着那只是堪堪被削掉在地,并未严重损毁的帷帽。第一反应倒并不是心疼,而是有些想笑。
“出刀不够快、位置不够准、力度也不够狠。天下第一的麒麟军,看来也不过如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