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顾昂依然是常来送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十分沉闷了。缈映雪想问些朝堂之事,想问户部是否有给临砾城凑够那笔款子,可顾昂总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连他来给她送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怎么又送了这么多,真的吃不完。”
“这些糕点可以放,殿下留着分几餐吃。若是过几日我不来,殿下也不至于吃狱卒送的牢饭。”
缈映雪猜到了他未说的话,收好了糕点,问:“是明日不来,还是以后都不来了?”
“下次再来,得是科恩后了。”
这一个月里,顾昂的日日光顾牢房,终于还是被人捅到了皇上那里。顾黎再一次找了顾昂,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皇上已经怀疑他意图勾结公主殿下,若是他不赶紧断干净,他连科举的入场机会都没有了。
在这最后通牒下,他求了又求,才给他最后两次见面机会。一次是今日的告别,最后一次是科恩后。
......
缈映雪看着监狱上划下的日子,又看着外面的日头,明明科举放榜的日子就在今天了。一直等到下午,才等到顾昂。
顾昂一直低着头,十分低沉的样子。缈映雪怕是他考得不好,半句话也不敢说。拿了饭盒以后,就努力干饭。再也没说过半点,吃不完的话。
“只不过七天没来,殿下就饿成这样了?”
她哪里是饿!还不是以为他心烦科举之事,半点也不敢惹他再生气。
“其实嘛,那些中状元的,也不一定好,是不是?哪有人一下子就平步青云的,只要科举不落榜,官场之事,就慢慢来嘛。”
顾昂总算在缈映雪拐弯抹角的安慰里,咂摸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哦,看来中状元,有这么多不好之处?”
“是啊是啊!你看看我如今的下场,就是入内阁太快,所以进大牢也快。我瞧那状元,才容易遭人记恨呢。”
“可是啊公主殿下,我确实是状元呢。”
缈映雪的话头一下子止住了。这人真是讨厌啊。考完试了摆出这幅样子出来,是不是故意惹人安慰的,最后再说一句,其实考得很好呢。这不耍人玩吗?
又看着顾昂这幅神情,似乎不像开玩笑,倒真像有什么愁心事。
到底谁又惹着骄傲的顾大少爷了。
“那青禾和牛砾他们......他们如何了?”缈映雪刚问完,便见顾昂的表情更加难过了:“他们莫非是落了榜?”
“不,他们没有落榜。”顾昂看着缈映雪,道:“殿下,你不该再打听他们了。你上次给他们送了绝交信,还记得吗?就像你说的,不要挂念、不要记得,桥归桥、路归路了。”
缈映雪上下嘴巴一抿,撇过了头。她瞧着牢房角落,努力转移难过的心情。
顾昂见她如此,知晓她在痛苦。但只是听到这句话,她就难过成这样了?那他藏了那么久的临砾城消息,还有青禾和牛砾的实际情况。若是都同她说了,她怎么在这灰暗的牢房里坚持下去?
“所以公主殿下,你往后不要再打听他们两人了。只要记得,他们如何,都同你无关了。”
......
顾昂再也没来过了。
缈映雪在刑部的日子趋向空洞的黑白两色。她摸着满墙划痕,那是她为了记住日期留下的痕迹,拿着石头再划下一笔,算了算日期,原来又已过了两月。
牢里的日子过得太慢了,人若是不找点事做,当真会渐渐枯槁。好在,她还有一点希望,还有一件在支撑她的事。那是老天在这样的绝境里,留给她的唯一一丝,能逃出去的希望。
这是从她入了34号牢房后,便一直在偷偷做的事情——挖隧道越狱。
刑部的地图,她很熟悉。在内阁的那半年任上,她来刑部很多次了,也看了很多刑部的案宗,知晓刑部大牢里的一些稀奇事。
比如,她就记得,在这34号牢房里,发生过一起越狱未遂。
被关在这间牢房,便意味着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等问斩,一个是在这里关到死。被关到死的绝望里,人总是会想各种办法。
之前就有一位囚犯,听说他差点就逃了,但是越狱的隧道挖到一半,却被隔壁的犯人举报了。隔壁的犯人获得了减刑,而他从关到死的无期徒刑,变成了秋后问斩。那条隧道,也很快被刑部的人用土填实了。
缈映雪当初被押进来的时候,刑部的小差役知道她是公主殿下,在一些能决定的小事上,会让她多一些选择。比如他们本来是让她去32号牢房,说那个牢房的条件更好。
这几间,反正都是不会放人的长期牢房,32号牢房的位置好,还有日光照射,条件比34的牢房要好得多。34号牢房正在东南角,排水也很差,潮湿阴冷,实在不利于人的长期居住。
但她当时想到这一桩越狱未遂的案子,下了决心来这34号牢房里赌一把。
被关进来的那天晚上,她就把这间牢房上上下下的砖都敲遍了。在天将明的时候,她在草席下的第二格板子下,发现了一把小巧生锈的铲子。
当初刑部的人,只是封了他逃出来的路,但是在他身上,一直没搜到他的挖掘工具。果然还是藏在这牢房里。
刚开始的一个月里,她的挖掘进度一直很慢。因为顾昂白日里总是要来看她。顾昂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对很多事特别敏锐,要瞒过去并不容易。
她得仔细藏好晚上挖掘的疲惫,也得藏好自己因挖掘而时有受伤的手心。后来顾昂不来了,虽然她觉得日子很难过,但挖掘的进度却比往日里都快了不少。
一是因为日趋熟稔,二是因为在这茫茫下坠的日子里,她唯有抓住这一点希望,才不至于让自己彻底绝望。
几个月过去,她已经挖出了很长的一条通道。但奇怪的是,最近她在夜晚挖掘时,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说话的声音。
这不应该。按照她规划的路线,她应当是越挖越偏僻,是该顺着东宫的地下暗道,一路直通玉京的城外小溪。
莫非她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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