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清润的少年天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月牙白的常服潇潇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气质仁和,像是一副淡雅的水墨画。
“皇叔数日前南下整治了许多贪官污吏,辛苦皇叔了。”
元景煜从高位上走下。
周围人低头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摄政王的这副姿态不甚恭敬,十足冒犯。
皇帝这两年来已经不似往年对摄政王那般依赖,朝堂之上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这般看来摄政王迟迟不肯还政,其心让人不敢深究。
闫阁老皱眉刚想要出声,却被身边的天子不动声色按下。
元景煜走到元景和身边,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虽没有用力,无形之中却自有一股压力传出,“剿匪,整顿吏治,这些都是为人臣该做的,如今群臣对陛下报以厚望,之后陛下也可历练一二了。”
“皇叔苦心朕知晓,也定不会辜负江山社稷。”
闫庆云让人趁着这会儿的功夫,在上面又安排了一个席位,谁也不偏颇。
他们各自落座,先后说了一番祝寿之语,赏赐之物,宴会才正式开始,弦乐歌舞,推杯换盏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另一侧,杳杳在女眷席间如坐针毡。
自从方落坐,明里暗里投来许多打量的目光,更有胆子大的贵女小姐直接上前询问她的身份。
“这位妹妹面生的很,听门房说是和摄政王一同来的,不知妹妹该如何称呼?”
杳杳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放眼望去席面众人除了自己之外,无一不是身份贵重的世家小姐,她在她们中间格格不入,更上不了台面。
再者她也不敢贸然断定自己和王爷之间的关系,没有王爷允准,自作主张往往会被惩罚的很重。
杳杳只能含糊其辞,连喝了三四杯清酒才将人挡了回去。
悻悻离去的小姐们看着她的脸,又想到了那贵不可言之人,心中更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滋味。
“长成这副样子,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对外人讲,怕不是王爷的枕边人。”
“可是我先前打听过,王爷不近女色,身边并没有什么通房妾室……对了,今日六公主不也一起来了吗,她是王爷的表妹,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并不疏远,我记得嘉云和六公主是手帕交,若是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去旁敲侧击问询一番。”
她们看向另一端,那处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雍容端方,是闫阁老的嫡孙女。
闫嘉云闻言,“你们还有女儿家的矜持没有?怎么能够去打听这样的私事,我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的。”
她说完,目光却不知怎的落到了那人身上,定格了一刻才移开。
最先起哄的小姐见闫嘉云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自己再撺掇下去只会更加没脸,“好了,别再提她了,平白惹人心烦,待会找个由头将她打发走,我才不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坐在一起。”
杳杳见她们离去,绷着应对的心神刚松快两分,一股浅淡的眩晕感开始往上涌。
都是那几杯清酒惹得,她酒量浅,平日里也不怎么饮酒,没一会儿就觉得脸颊烧红了一片。
闫府的丫鬟在一旁想要给她倒茶,虽是一番好意,却不知为何像是比她醉得还要厉害,杯盏斜斜,若不是阿禾眼疾手快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那茶水全都要倒在身上了。
丫鬟颤颤巍巍的请罪,杳杳温温柔柔笑着,“一点小事而已,我无碍,你也不用在意。”
杳杳站起身,身形有两分摇晃偏移,下一刻又稳稳立住了,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呼出一口热气觉得此间闷燥,对着阿禾阿蕊,“我们找个地方吹吹风罢。”
说完向那丫鬟问了花园的位置,逃一般的转身离开。
她实在不喜欢这里。
那些世族小姐看向她的目光里含着的轻蔑是她不能够逃避的现实。
她也能猜到她们会在背后如何说自己。
杳杳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她和元景煜彼此有情,他既对自己真心相待,也一定会给她一个身份交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此方才能消散心中丝丝缕缕的惘然愁闷。
面上一阵凉风吹散了热气,带来一阵桃花香,她抿了抿唇,将这些思绪都抛在脑后,专心观赏眼前的景致。
府上的人此时大多都在前庭宴饮,花园中寂寥无人,一条溪水穿过亭榭假山,汇进一旁的小池中,池塘里几尾小鱼欢快的摇曳着水纹。
杳杳半酣半醒,心神难得松快自在,在树下捡了一根桃枝,蹲在池边将桃枝伸入水里,逗弄着里面的鱼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悠念唱,“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桃花枝掠过水面,上面残留的花朵被沾湿,游曳出粉红残影,一只小鱼围着桃花打转,离她的手也不过一尺的距离。
杳杳觉得它游的欢快,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余光向旁边瞥去,忽而身形一顿,水面上荡出一道重重波纹,一抹模糊的人影被映得影影绰绰。
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重心偏移,脚下又是沾了湿气的石块,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前面的水池里滑去。
惊呼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一只手臂将她紧紧拽住,捞了回去。
“姑娘小心脚下。”
她撞进他的怀里,满是微弱清苦的墨香,唇瓣压在他的衣襟上,原本的惊呼化成了一声闷哼。
杳杳残留的薄醉,被这一吓全都清醒了。
意识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杳杳情急之下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桃枝抽出,抵在他的胸膛前,自己方好抽身。
桃枝湿漉漉的,接触到那人的衣衫,洇出一团湿。
“大胆!哪来的女子举止无状,敢冒犯陛下。”
扯着嗓子的尖锐声音将杳杳吓的直往后退,桃枝手抖的落在地上,冷汗直往外冒。
“陛下恕罪…方才是无心之举。”
她垂首下跪,那只手复又朝她伸出。
那人的手修长白净,虚虚托起她的手腕嗓音温和,“无妨,是朕吓着你了。”
杳杳抬头,视线向上移了半寸,又赶忙低下。
眼前的少年帝王竟出乎意料的仁和。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曲?”
杳杳迟疑,那面白脸尖的太监又摆出一副要尖嘴獠牙要吃人的模样。
“骤雨打新荷.绿叶阴浓。”
“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好意趣。”
不远处似有脚步声,杳杳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陛下,我离席很久,该回去了,请恕罪。”
那人没有应声。
杳杳掐着自己的手心,余光在月白色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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