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月的伤比预想中恢复得快得多。
究其原因,不过是三七一边抵挡林熙的攻击,又一边暗自分出手来护着泽月,那些骇人的伤口不过是为了让林熙解气继而尽快收手的障眼法,实则并未伤到多少。
不过泽月并不知晓此中关窍,一度以为自己的术法精进了不少,也因此对仙道大会信心爆涨,修炼更是勤勉,不过入住天道院五日,各大门派弟子都知晓琼华门中人勤勉,天不亮便在后山练习。
琼华门虽千年不曾参与仙道大会,可这一次,却因弟子们的勤勉再次名声大盛。
因着天道院阶级森严,樾禾与弟子们不同住一处,各门派弟子皆有独立的院落,而作为一派之主的仙君们、或是长老们,则各有单独的庭院。这样的安排并无不妥,却直接导致了樾禾信息闭塞。
所以,樾禾听闻此事,是在夏侯老头举办的接风宴上。
樾禾接到邀请时,还以为是众弟子皆前往赴宴,到了之后才发现竟然只有掌门、长老们才能入席,用樾禾的话老说就是,这是标准的交际局。
也是因此,樾禾对夏侯老头的印象更是差上三分,步行上山、还这么势利眼,不愧是老登,还没见面就做出这么多登式安排,人肯定不咋地。
樾禾进门时,桌上已坐了不少人,看服饰,除了仙门五大派,大约还有些其他声名显赫些的散仙门派,那些人依稀认出樾禾琼华门的腰牌和玉带,却并不放在心上,略看了眼便移开目光。
樾禾也不在意,想来她一个稚嫩的女娃娃也是没法让一众皱纹怕满脸的老头屈膝的,琼华门百年不曾过问世事,大概有一沓子散仙门派惦记着取代琼华门成为新四大派。
弱肉强食是普遍法则,人和仙并无不同,所谓慈悲,大多是强者对弱者施舍的怜悯,然而一旦到了强者与强者相遇时,哪有什么天下大同之说,不扯头发都算好的了。
樾禾对和一群中年老头同桌吃饭这件事本就兴致缺缺,只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夏侯老头倒是紧跟时事,布置了曲水宴,众人分座在水渠两旁,此刻水流上放置点心,想来并非人间那般流觞,只是做个风雅的样子罢了。
樾禾撇撇嘴,看着这一群势利眼老头大概也是做不出好对子的,夏侯老头倒也算照顾这群老东西。
与樾禾进门时的冷漠不同,青陵山山主姬三娘进门时可以说是一派盛况,原本气定神闲自视甚高的老头们齐齐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姬三娘行了大礼,而后有一两个较熟悉些的蜂拥上前寒暄,“妙法仙君,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姬三娘一一回应着,疏离却不失礼数,狭长的眉眼如琉璃般通透、如云卷云舒般清隽舒展,简直是画中谪仙般的女子。
樾禾站在角落里看着姬三娘,不由得竟看呆了,待她回过神来时,姬三娘已走到她身旁,朝她略伸了伸手。
樾禾反应过来,下意识握住那双水葱般的手,便听到姬三娘说,“昨日才听清羽说起,你的身子可还好?”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樾禾有些不适应,她并不知晓真正的樾禾和姬三娘到底有多熟悉,又心下打鼓不知姬三娘是否听说她早已失忆,若是不曾听闻,樾禾大概是无法对着这样一双聪慧又温柔的眼睛说谎的。
不管了,问什么答什么吧。
樾禾清甜一笑,尽量摆出长辈喜欢的那副模样,“已无大概,多亏清羽哥哥相救,还未曾登门拜谢,是阿禾失礼。”
姬三娘摇摇头,“我与阿柠之间,不需这样的礼节。她……你一人操持整个门派自是有诸多辛苦,不论何时何事,都只管来青陵山找我。”
姬三娘实在太过温柔,她的美貌可用惊心动魄来形容,貌美且心慈,一片慈爱发自肺腑,樾禾许久没有躲在长辈的羽翼下安心度日,一瞬间竟微红了眼眶,脱口而出,“谢谢绡姨。”
姬绡是姬三娘的本名,已有许多年未曾有人叫她这个名字,她怔愣一瞬,用力握了握樾禾的手,欣慰道,“好孩子。”
因着姬三娘的寒暄对象众多,短暂的对话过后,姬三娘又被人簇拥着去了其他席位。
热闹的人群匆匆来又匆匆过,樾禾再次坐下,心里某一处却隐隐酸涩,在此之前她从不知晓姬三娘名讳,可绡姨两个字如同肌肉记忆一般脱口而出,这到底只是惯性,还是这具身体里仍旧存在着真正的樾禾的灵魂。
樾禾想不清,一面为姬三娘的慷慨动容,一面又为真实的自己如何存在而悲伤。
不过多时,楼望云在小弟子的牵引下也入了席,虽不如姬三娘那般有人气,可众人同样起身向他恭敬行礼,待楼望云入座后众人方才坐下。
那日月黑风高,樾禾也是爬山累极了,所以头脑一热才会有如此锋利的一面,今日青天白日下再楼望云,只觉得是为威严肃穆的老头,由教导主任般令人窒息的气质,樾禾想,若是今日重现那晚之事,她倒未必能像那晚那般气势汹汹。
正发着愣,楼望云瞧见她,不似瞧见散仙般自带上位者的霸气,竟冲樾禾友好点头,显然是将她置于与自己平齐的地位的,樾禾怔愣一瞬,也微微点头予以回应。
组局的夏侯老头不出意外压轴出场,头发胡须皆已全白,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如同画中最标志的神仙老头,他在寒暄众人后,亦微微朝樾禾颔首,樾禾恭敬回礼。
她一向是以貌取人的性子,瞧见夏侯央这一副仙人长者之姿,言辞大气周全,一时竟开始责怪自己先入为主,为之前对夏侯老头的埋怨感到愧疚。
三大门派之首均对樾禾以礼相待,虽然只是细微的动作,樾禾却不难察觉到周围的暗流涌动。
琼华门的实力早已不能同日而语,想取而代之的门派数不胜数,今日天道院、青陵山和千机峰却在此微妙之时先后表态,几乎是绝了众人跃跃欲试的心思。
樾禾明白这点,心中感念,一时却又无法报答。
远的不提,若是林熙来道歉,樾禾自然也愿意充当和事老,尽可能维护千机峰的颜面。
另一头。
用过午饭之后,按照惯例三七会为泽月的伤口换药。虽然术法的助力可助伤势恢复,可林熙到底不是普通弟子,是以皮肉伤也不容小觑,外敷之法万万不可忽视。
入了别院,三七先入屋内取药,而泽月则大咧咧坐在树下石凳上开始解衣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不曾回头便道,“我觉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瞧瞧,可还需敷药?”
那头人未言语,泽月狐疑回身,瞧见不远处站着一陌生男子,丹凤眼傲气天成,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这人有些眼熟,泽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还不待他开口,那人便欠兮兮地问:“光天化日脱衣服,耍流氓?”
泽月一噎,拢了拢衣服忽然想起这张脸的出处,目光戒备起来。
“你为何在此?”
三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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