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穿过窗帘,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细密的格状光影。
沙发和扶手椅被分成两边,中间是一张茶几。
佩妮坐在左侧中间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
莉莉坐在她左边,正把几份复印的文件分发给其他人。
西弗勒斯坐在佩妮右侧的位置。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眼下那铅灰色的阴影淡了些。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詹姆四人。
詹姆坐在最中间,努力坐直身体,但肩膀微微垮着。镜后的眼睛里写满困意,每隔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眨一下,仿佛眼皮随时要合拢。
西里斯瘫在沙发左侧,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另一条腿架在膝盖上。
灰色的眼睛半眯着,视线在佩妮和西弗勒斯之间游移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莱姆斯坐在詹姆右侧,坐姿端正。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但至少眼神是清醒的。
他安静地看着莉莉分发文件,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互碰。
彼得坐在沙发最右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笔记本和羽毛笔,准备记录等下的要点。
当最后一份文件放到彼得手中时,莉莉走回自己的座位。
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佩妮合上了膝上的文件夹。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缓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是佩妮·伊万斯,莉莉的姐姐,本次‘系统性诅咒干预研究项目’的理论架构与技术总设计者。”
西里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声。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对‘科学’、‘物理建模’这些概念持有不同程度的怀疑或不解。”佩妮继续说。
“这是合理的。你们成长在一个魔法是常识的世界里,而我在莉莉第一次展现魔力之前,也并不相信魔法的存在。”
她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图表。上面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流程图。
“这是我的方法论基础。”佩妮将图标放在茶几上,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
“将复杂现象——比如狼人诅咒——分解为可观测的子系统:生理参数变化、魔力场波动、神经应激反应、外部触发条件……然后为每个子系统建立数学模型,寻找它们之间的关联规则。”
她放下图表,目光落在莱姆斯身上。
“这不是魔法,不会一挥魔杖就让问题消失。这是一套分析工具,目的是找到诅咒系统中的‘可干预参数空间’——那些我们能够施加影响,从而改变系统整体行为的关节点。”
莱姆斯轻轻点头,眼神认真,明显是听进去了。
“在正式协作开始前,我需要明确几条原则。”佩妮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
“第一,我不要求你们理解所有公式和推导过程。但如果我基于数据提出一个安全阈值或操作规范,请严格遵守。”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分。
“第二,所有决策必须基于可验证的数据或严谨的逻辑链。停止使用‘我感觉’、‘我认为’、‘按照传统应该’作为主要论据。”
西里斯的眉毛挑了起来。
“第三,”佩妮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协作意味着信息透明。你们可以保留个人隐私,但所有与项目相关的发现、进展、风险事故,必须归档共享,隐瞒信息视同违约。”
她说完,等待几人反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西里斯开口了:“说完了?挺像那么回事的。”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那我有个问题,伊万斯小姐。”
“请说。”
“你那套‘参数空间’——”西里斯拖长了声音,“能变出一杯热茶吗?现在,就在这里。”
问题很挑衅,甚至有些幼稚,但詹姆没有阻止他,莱姆斯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彼得紧张地攥紧了笔记本。
连西弗勒斯都微微侧目,似乎在等待佩妮如何应对这种近乎侮辱的提问。
佩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能。”她平静地回答,“物理公式不能凭空变出茶,就像魔法不能解释为什么水在标准大气压下会在100摄氏度沸腾。”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西里斯。
“但物理公式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想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泡一杯好茶,你需要把水加热到多少度——因为气压变化会影响沸点。它还能告诉你,为什么用铜壶烧水比用铁壶更快,为什么加盐会让水更难沸腾。”
“理解‘为什么’,有时比‘能做到’更重要。”佩妮的声音依然平稳,“因为只有理解了为什么,你才能预测下一次、在不同条件下,你还能不能做到。”
西里斯盯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他靠回沙发,没再说话。
詹姆在这时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佩妮——可以这么叫你吗?”
佩妮点头。
“我是詹姆·波特。”他坐直了一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清醒,“我理解你所说的……系统性分析。”
“但魔法实践中,很多时候直觉和本能反应比计算更快。比如在魁地奇比赛中,你不可能先算好风速和角度再投球。”
“你说得对。”佩妮居然点头同意了,“在需要即时反应、个体经验丰富的场景中,直觉往往更高效。”
詹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认同。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佩妮继续说,“不是一场魁地奇比赛,而是一个需要每月重复、结果可预测、风险必须可控的长期干预。”
“直觉是不可复制的——你无法保证下一次月圆时,你的直觉会给出和上次相同的判断。”
她的目光转向莱姆斯,声音柔和了一些。
“莱姆斯需要的是确定性,不是‘也许这次会好一点’,而是‘根据前十二次的数据模型。”
“这次我们调整参数A,有85%的概率将痛苦峰值降低10%’。你们可以赌下一次直觉何时降临。”
“但我需要确保下个月圆时,那个‘理性的锚点’一定会出现,持续时间会超过三秒,并且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额外负担。”
莱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西弗勒斯在这时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佩妮的逻辑是自洽的。魔法擅长创造奇迹,但不擅长制造可重复的精确结果。这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西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哦?所以你站在她那边了,斯内普?”
“我站在能解决问题的那一边。”西弗勒斯冷冷回应,“目前为止,佩妮的框架是唯一提出了具体操作路径的。”
眼看对话又要滑向争执,莉莉适时插话:“好了,按照议程,接下来是各自的研究进展介绍。我先开始吧。”
莉莉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
她没有拿魔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上的指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无杖魔法练习与生物反馈系统。”她说,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几秒钟后,指环开始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无杖魔法的难点在于,你失去了魔杖这个‘外部放大器’,必须完全依赖身体内部的魔力感知和操控。”莉莉睁开眼,手指轻轻转动,指环的光芒随之明暗变化。
“这很容易失控。魔力会不受控制的在你体内横冲直撞,造成神经灼伤甚至更糟。”
她看向佩妮。
“佩妮设计了这个指环。它能实时监测我体内的魔力流动状态——温度、频率、稳定度——并把数据转化为我能感知的触觉信号。”
莉莉抬起左手,轻轻握住右手手腕。
“当我情绪平稳,控制得当时,指环会变得温热,并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规律振动,就像……”她顿了顿,“就像心跳。”
“但如果我开始急躁,或者魔力开始紊乱,它就会变得冰凉,振动变得杂乱无章。这是实时的危险警报。”
她放下手,指环的光芒渐渐熄灭。
“在过去两个月里,这个指环让我避免了三次严重的魔力反噬。更重要的是,它帮我建立了内在的魔力感知。”
“我不再是盲目地‘施法’,而是知道魔力在我体内是怎么流动的。”
詹姆听得极其专注,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手指,仿佛在想象如果他有这样一个指环,阿尼马格斯练习会不会更安全。
接着是莱姆斯。
莱姆斯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交握。
“我是观测主体,也是受益者。”他的声音很轻,但客厅足够安静,每个人都能听清,“我的角色是提供数据:月相周期中的生理变化、情绪波动、变身期间的任何残留感知……以及,测试各种干预手段的效果。”
“莉莉之前借给我的那枚月光石腕饰也是佩妮做的。在过去的三个月圆夜,让我总共出现了九次‘清醒瞬间’。最短的一次大概只有一秒,最长的一次……可能有五秒。”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在那几秒里,我知道我是莱姆斯·卢平,我知道我在尖叫棚屋,我知道我很痛苦。”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对于每个月要经历数小时彻底失忆和疯狂的人来说,能记得‘自己曾经存在过’,哪怕只有几秒,这是无法形容的。”
客厅里一片寂静。
西里斯别过脸,盯着壁炉里的火焰;詹姆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彼得低下头,笔记本上多了一小滴湿润的痕迹。
莱姆斯说完,西弗勒斯站了起来。
他从长袍内袋里抽出了魔杖,拿起一块练习用的枯木。
“黑魔法能量解构与约束。”他言简意赅地宣布了主题。
“传统黑魔法练习是模仿现成的咒语结构,输入魔力,得到预设效果。但那些结构本身充满了冗余、冲突和指向毁灭的倾向性。”
他魔杖尖端亮起暗绿色的光——不是稳定的光束,而是无数细密的、彼此缠绕又排斥的能量丝线。
“我在做的是拆解。”那些能量丝线缓缓飘向枯木,在接触表面的瞬间,枯木剧烈震颤起来。
“识别能量流动的核心路径,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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