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荣雪卿问祁珩。
她杀了这么多人，祁珩在联邦肯定已经被定成叛徒了，就算不是，他这副身体也扛不住连番的脑机审讯。
祁珩冲着荣雪卿虚弱一笑：“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加入你的阵营吗？”
难道他还有别的选择吗？荣雪卿心想。但看在他也出了不少力的份上，正式邀请一下也姓。
“对，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止是这次。”荣雪卿一语双关。
她还记得，上一次在巴布里二手精品店内，另一个祁珩要跟她说点什么，还专门搞了个绝对空间，猜测他的行为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监管，所以把邀请说得比较隐晦，只有两人能够明白。
“好，我接受你的邀请。”祁珩笑着跟荣雪卿碰了碰拳。
但他很快又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到时候过来找你。”
想起还在A区地下做老大的另一个祁珩，荣雪卿笑笑，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就先去找瞿芙了。
不知道那些狱警是自己跑掉了，还是被祁珩控制住待在了该待的地方。总之，荣雪卿再回来时畅通无阻。
瞿芙跟监狱里其他人早就听到动静了，一个个凑到门口想要看热闹，只恨门是单向可视的。
荣雪卿靠着赛博透视眼，精准找到了瞿芙所在的牢房把人放了出来。
看到来的人是荣雪卿，瞿芙高兴得都顾不上疼了，上来就兴奋地问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而荣雪卿却注意到了她脸上那显得有些狰狞的伤口。
“你的脸……”
荣雪卿还没问完，就被瞿芙打断，“没事，等出去就好了，走任务线才是最重要的。”
荣雪卿点点头，正想带瞿芙离开，但其他牢房里的异能者，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她们要走，纷纷拍打房门希望自己也被放出来。
荣雪卿有些犹豫，毕竟这里是监狱，她分不清哪些人是身负特殊的异能被抓紧的、哪些人又是罪有应得，一个一个翻记忆的话，太费时间了。
忽然，荣雪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头望向某间牢房时发动技能赛博透视眼。
是那个小女孩，她刚来这件监狱时能够看到自己的那个小女孩。
准确来说不是看到，因为小女孩似乎是个盲人，她的眼睛黯淡无光。
瞿芙注意到荣雪卿的视线，走到那间牢房前打开了门。
不只是荣雪卿感应到了，她在受到脸颊伤口疼痛折磨时，也受到了某个精神体的安抚。
小女孩就站在门后，感受到门从自己面前划过时，用力嗅了嗅。
“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自由的味道了，谢谢你们。”
如果是平时，瞿芙一定会故意刷坏吓一吓自己救出来的人，可这是个看起来像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她性格再恶劣也做不到欺负小孩子。
“你……是不是能看到我们？”
小女孩摇摇头，“不是看到，是能闻到，我能闻到自由，能闻到罪恶，也能闻到灵魂。”
都是一些很“虚”的东西，荣雪卿心想。
小女孩立马扭头“看”向她，“也能闻到不信任。”
荣雪卿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鼻子，却闻到指尖残留的血腥味，瞬间回过神来。
“那你知道这些牢房里，哪些是无辜的人吗？”荣雪卿转移话题问道。
“我可以。”小女孩回答。
她按照远近顺序报出这些牢房的房号，瞿芙则不嫌辛苦地跑过去开门。
每出来一个曾经的犯人，小女孩就会荣雪卿介绍他们的名字跟具体异能，荣雪卿也会趁机挟恩图报，把需要的异能者拉到自己这条船上。
有了小女孩的帮忙，很快就把无辜的异能者都放出来了。
瞿芙心中纠结，下意识想让荣雪卿拿主意，于是求助般看向她。
荣雪卿当然能看出来她在纠结什么，无非想弄清楚小女孩的身份顺便弄到点新的情报，但又担心没办法从这个不受无边监狱限制的异能者手里讨到便宜。
荣雪卿的决定是否。
这么多个世界以来，她好像有些习惯或者说是依赖“金手指”带给她的便利了，直到进化药的出现才让她重新警惕。
不仅是对超自然力量的警惕，更是对习惯了这些超自然力量后滋生出的傲慢的警惕。
就像是此刻，明明面对的是释放善意的小女孩，她跟瞿芙的第一想法却是用技能自己查看小女孩的记忆。
或许是刚刚那场杀戮让荣雪卿产生了忏悔，她选择半蹲下身体，用尽可能温和友善地语气问道：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米娅。”米娅笑着回答，显然很开心有人问自己的名字。
“米娅，谢谢你刚刚愿意帮我找出这里面无辜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更多的，你觉得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呢？”
米娅上身微微前倾，用力闻了闻后回答：“我闻到了成功的味道，你想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还有你……”
米娅话说到一半，忽然把她那小小的软软的手搭在瞿芙手上。
“我闻到了离别的味道，虽然这股味道已经逐渐消散，但我知道你有些伤心跟愤怒。没关系的，你们会有重逢的那天的，只要……你愿意。”
因为惊讶，瞿芙的嘴都忍不住长大了一些。
米娅这些话有很强的指向性，但瞿芙又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念旧的人，愣神了片刻。
“我没有伤心……”对上米娅无辜又无神的双眼，瞿芙改口道：“我只有一点点伤心，我更多的是愤怒，好了，我带你走，外面才是真正的自由。”
瞿芙一把抱起米娅，其他异能者也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跟荣雪卿身后。
他们中间许多人已经太久没有离开过这里，甚至都忘记了出去的路该怎么走。
但是没关系，他们会互相搀扶结伴前行，而且前面还有米娅三人领路。
荣雪卿到门口，刚好跟孟栀雨带来的一大群人撞了个正着。
虽然已经知道了孟栀雨游说人的本事，但当看着这么多人出现在无边监狱的门口，而且个个装备精良活力充足时，她们还是吓了一跳。
瞿芙回过神来，立马把洋娃娃似的米娅塞给孟栀雨，“你来了正好，这是米娅，我们的……新同伴，她会在关键时候告诉你该怎么做。”
当着这么多人面，瞿芙不好透露太多太详细米娅的异能，更不好问孟栀雨是怎么弄出这么大阵仗的，所以只能这样含糊地交待两句。
米娅像是很喜欢孟栀雨一样，非常配合地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姿势亲密。
“姐姐，我闻出来你是一个好姐姐，会保护自己的妹妹。”
孟栀雨听不太明白，但不影响她发挥，借此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众人听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高呼“掀翻联邦，上下城平等。”
荣雪卿：“……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我跟芙芙还有点事情没有忙完。”
荣雪卿说的是没有忙完，但看过她那个视频的众人自动翻译成了“没有杀完”，于是个个行注视礼，目送她们的背影。
荣雪卿只感觉如芒在背，浑身不得劲，走出去几十米远，又回来拽上孟栀雨。
“我觉得等会儿的行动还是少不了你。”
孟栀雨在众人面前对荣雪卿表示出绝对的尊重跟服从，对自己刚选出来的心腹交待了一些事情，尤其重点叮嘱他照顾好米娅。
孟栀雨找了一辆悬浮摩托艇，载着瞿芙跟荣雪卿在轰鸣声中离去。
等终于开出众人视线，荣雪卿忍不住伸长手拍了拍孟栀雨让她稍微开慢点自己好跟她说话。
“你刚刚……我都不好说……唉……真是太尴尬了……你以后别弄这些了……”
但孟栀雨只用几句话就让荣雪卿清醒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难为情什么，但这不是为了任务嘛~而且，你不要觉得那些人是真的被我煽动才会过来的，他们主要还是想趁机给联邦找点不痛快而已。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我夸大了什么东西哄得一群人来给你助阵，那你不妨想想咱们的任务进度。”
瞿芙也反应了过来，“对啊，如果他们真是发自内心要跟着咱们干，那么多人，任务进度肯定是会有提示的。”
荣雪卿：“栀栀说的对，主线任务最终还是需要咱们去推动，其他人不过是铺垫跟辅助。只有我们能成功把联邦那些蛀虫全部清空换血，他们才会心甘情愿，A区地下组织才能被统一。”
孟栀雨爽朗一下，“就是这个理！”
悬浮摩托重新提速，朝着荣雪卿列表上某人的住所飞驰而去的残影，像极了一辆幽灵车。
接下来的事情丝滑得不可思议，瞿芙放群招赶到保镖，孟栀雨破门，荣雪卿掳人。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一架飞机吊着一个铁笼出现在城市上空。
更夸张的是，这架飞机不知道搭载了什么先进的技术，放的奇怪音乐竟然能够清晰传入一定范围内每个人的耳中。
如果荣雪卿能听到这些人的疑惑，一定会捧腹大笑。
可怜的赛博世界原住民、文艺荒漠的受害者！我就是要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作雅俗共赏的dj音乐！
所有路过的市民，都主动或者被动地注意到了这家大飞机。
他们这才看到，那个大笼子上面还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联邦的罪人，科技发展果实的窃取者。”
于此同时，最近显得非常不务正业的全息投影屏又没放广告。
屏幕上，是所有联邦居民都非常熟悉的一张脸——首席指挥官。
但画面一转，指挥官变成了小小模样，他跟一群面露胆怯的小孩关在封闭的小房间内……
与此同时，荣雪卿刚把某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拖到安德森面前，“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迟了一些才来找你。”
安德森摇摇头，注意力全在地上这个他曾经视为偶像的指挥官身上。
这几天外面的世界被荣雪卿三姐妹搅得天翻地覆，安德森当然已经知道这个指挥官跟他背后家族做过的事情。
他的异能，真的是从莉莉娅身上抢走的。
交易完成，荣雪卿没有再待在原地。
她准备下楼时路过一处落地窗，那里的视野刚好能看到全息投影屏。她站在原地看完了完整的视频，那个以指挥官祁珩视角，揭露联邦内部人上人罪行的视频。
荣雪卿之前还有些头疼，要用怎样的方式来告诉大众这个消息，现在祁珩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视频的最后，是这个被命运推到首席指挥官的瘦削男人背对着镜头喃喃，“我希望有一天，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宁愿不要异能，也不想失去自由跟健康。”
视频让人唏嘘，如果它是单纯的批判或者是鼓励，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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