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附近的一个餐厅吃晚饭。
路上梁景翊挽着她的手,拉着她在路上指指点点:“看,那边就是地铁站,可以直达公司的,不用换乘。那边还有公交车站,得走几步路。”
余简之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梁景翊赶紧抱紧她,压低声音:“加工资,三倍。”
余简之不动了。
梁怀聿落在他们身后,神色不明地看着前面二人。
两具年轻的身体靠在一起,共享着彼此的温度,亲密无间,情意正浓。
来到餐厅,梁景翊点了道喜欢的菜便去洗手间。菜单来到余简之手里,她点了道合大众口味的炒菜。
她合上菜单。
梁怀聿看了她一眼,张口想说什么,没说,转头跟服务员说了:“芋头蒸排骨,炸鲜奶。可以了。”
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目光转回,余简之的双手搭在桌上,像只小仓鼠,愣愣地看着他。
和他的视线一碰,她又飞快地垂下眼。
——她在躲着他。
是因为她现在是景翊的女朋友吗。
梁怀聿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和简之,在梁景翊面前,都选择了互不相识的剧本。
梁景翊一直给余简之夹菜,她的碗里自始至终就没空过,刚吃完就来了新菜,源源不断。
余简之被他弄得来了脾气,索性也抄起筷子,猛夹几筷子,把他的碗堆得更高。
“你别管我,你多吃点呀,你太瘦了。”梁景翊说。
“我不瘦,还长胖了呢,前两天刚过百。”
“还不瘦?你那么长一条,又那么细。”梁景翊伸出手比划,“还没你在美国时胖。你看你——”
余简之感受到一直暗暗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一沉。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颤,赶紧打断梁景翊:“好了!我在吃啦!”
美国是禁词,她不想让梁怀聿听见,或者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那段她在美国的日子。
结果余简之自己吃完了将近一半的菜,那道炸鲜奶不是他们的口味,几乎是她一个人吃完。
一次性吃这么多好腻,她心想,人长大后的口味和小时候原来是不一样的。
梁怀聿开车送他们回去,正值晚高峰,不论进城还是出城,都堵得厉害,走走停停,慢慢吞吞。进入初冬,天黑得早,到达老宅时天完全黑了。
梁景翊跳下车,绕到主驾旁,说:“哥,我开车送简之回去吧。”
梁怀聿并未按下车窗,声音落下,在余简之的耳朵里更为清晰:“我送她回去。”
梁景翊登时不爽:“哥,你等会不回来吗?”
“不。”
梁怀聿在公司附近有套公寓,他住在那里居多。
“那你把我送到这边干嘛?”梁景翊很不爽。老宅有些年头了,没有他在市中心的公寓方便。
“你明天要上法语课。”
梁景翊无话可说了。
哥哥随他玩闹,对他唯一要求就是要学语言,光有一口流利的英语还达不到梁怀聿的要求,梁景翊在剩下的语言里选了法语,谁知他被《亲爱的翻译官》蒙骗,什么阴阳性!管它面包是男的还是女的!统统去死吧!
“还有简单。明天下午有宠物医生来家给它做驱虫,弄完了你把它送来我家。”
梁景翊懒懒地应着:“好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梁怀聿迟迟没有发动汽车。直到屋内亮起一盏灯,他转回视线,语气沉沉:“坐前面来,简之。”
余简之飞快地拉开车门,下车,关闭车门,拉开车门,上车。
梁怀聿注视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发动汽车。
车驶离老宅门口的这条主干道,融入北京冰冷的车流。
余简之盯着窗外疾驰的汽车,身旁传来声音打破沉静:“小简,开一下导航。去你家的。”
余简之赶紧调出导航。她举着手机向他示意,梁怀聿侧目看了一眼,视线的终点落在那个地址上。
“不用举着,调高音量就行。”他转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
即便过了晚高峰,北京的夜晚依然很堵,加上逐渐逼近她居住的老破城中村,路况更差了。
导航上预估的到达时间逐渐拉长。
只剩下二人独处,余简之如坐针毡。
车厢里只剩下沉默。余简之的嘴唇张了又合,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挤出来。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就在余简之被自己混乱的心跳声淹没时,梁怀聿开口了:“在美国生活还习惯吗?”
她下意识地“唔”了一声,愣了一秒才答:“还好。好像说不上习惯不习惯。”
余简之是没有家的。所以对她来说,在哪里生活,在哪里安家,似乎都没差。
“为什么突然回国呢?因为景翊?”
梁怀聿查过了,余简之的入职时间不是毕业季。她的简历上也写着她在美国某公司实习过几个月。
也就是说,毕业后她原本打算留在美国的。
回国是临时的决定。
是因为景翊回国了吗?
他不太喜欢她的这个决定。
“呃,不是因为景翊。”余简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先否认他的推断。
“在美国生活很辛苦?”
对,女孩子独自在陌生的国度长期生活,一定会面临许多困难。他应该考虑到她的困境,不能对她要求太高。
“也不是……”
虽然她一直尽可能地节俭使用那笔钱,但并没有到完全不敢使用它的程度。每到换季,余简之都会取钱去添置新衣,每月也会固定抽出一笔钱,用作生活费。
总的来说,她站在那里,一眼看过去,别人绝对想不到她是从大山坳贫苦人家走出来的孩子。
倒像是书香世家出来的乖小姐——梁景翊是这样形容她的。
“那为什么回国?”梁怀聿继续问。
“嗯……可能因为离故乡很近。”
余简之眼神飘忽,随口搪塞。慌乱扫动的视线,陡然与他的,在车内后视镜相撞。
他就那样从镜子里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
很温柔的,像是今天下午说“太瘦了多吃点”。
“因为离您很近。”
——完了——
她怎么说出来了!
话音和理智同时落地的瞬间,剧烈的咳嗽声猛地炸开,余简之试图掩耳盗铃,用这动静盖住这句……丢脸的话。但梁怀聿看过来的眼神告诉她,他听见了,且听得很清晰。
她像只受惊的鸵鸟,猛地别过脸,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模糊的倒影里,她整张脸烧得通红。
天呐!!!
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离我很近。”
梁怀聿念了一遍。他的嗓音很好听,经过他的加工,磨过她的耳廓,这下,连脖子都开始发烫了。
糟糕。非常糟糕。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很糟糕。
“但是,小简没有来找我。”
这句话里,叹息多过责备。
余简之的手指绞着袖口,声音低得像呓语:
“……因为我联系不上您。”
余简之没有做好一回国就立刻联系梁怀聿的准备,这太像女儿离家出走勇闯世界却被狠甩了巴掌回家寻求父亲的安慰并要求其提供创业资金以便她再度勇闯天涯。
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联系他。
尽管,自从进入公司后,余简之也一直在思考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联系他。
她的简历在茫茫人海中没有石沉大海,她顺利进入了梁怀聿的公司,然而身居高位的梁怀聿不可能注意到小员工的入职。
从前他是梁怀聿,是她余简之名义上的监护人。
只要她生病住院、被请家长、说想哥哥了,梁怀聿都会来到她余简之的面前。
如今他是梁总,她是卑微的打工人,就算身处同一幢办公楼,她透过窗看见的是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他看见的是高楼大厦高耸入云。
余简之怎样才能出现在梁怀聿面前。
梁怀聿淡淡道:“我没有换过电话号码,没有搬过家。我依然住在那里。”
“怀聿哥哥,我怕你生气。”余简之咬紧嘴唇,卸下“您”疏离,流露出属于小简的怯意。
梁怀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不称您了?”
他的语气松了一点,脸上浮出浅淡的笑。
“小简,我依然是你的监护人,只要你需要。庇护你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这与其他任何事都无关。”
话虽如此。
余简之知道梁怀聿不可能抛下她不管。如果哪天她被迫抢劫坐牢了,或是被电信诈骗集团拐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找到梁怀聿求他救救她,哪管从前发生过什么。
但她还没有穷到要去抢劫,也没笨到会被拐走。
她是成年人,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
是有手有脚、独立自主的余简之。
“谢谢怀聿哥哥,但是……”
“不用但是。”梁怀聿打断她,“我是你的资源,要学会利用。当然,景翊也是。”
余简之“唔”了一声。
不管了,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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