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灯笼,在宫墙里摇摇晃晃,白溪提着灯笼,时不时能在宫墙两边看到一两只猫。
白溪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猫,然后又看了看高锦。
高锦知晓她的疑惑,轻声道:“不是所有猫都会说话。”
“皇城养猫,是为了那些楼阁柱子咬坏打洞,但实际上这些家伙,没事的时候,还是会在那些柱子上磨一磨自己的爪子。”
高锦笑道:“搞到最后,老鼠咬坏的柱子,还没它们自己磨爪子磨坏得多,似乎是有些得不偿失了吧?”
白溪看着远处那只趴在宫墙上黄白相间的猫,摇了摇头,“要是没有这些猫,老鼠应该会打更多的洞,咬坏更多的柱子,应该不算是得不偿失。”
高锦说道:“道理当然是这个道理,不过明白的人还是不多,前些日子,还有人在说,不然养一些狗,让狗来抓耗子,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白溪想了想说道:“狗的确也不抓柱子。”
高锦想了想,摇头道:“其实也不好说。”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是白溪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而已。
高锦倒也能看出来白溪为什么如此,便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香炉,插入一炷香,只是不曾点燃,而是从他的衣袖里,钻出了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小人,趴在那一支香上,开始啃食,看它那样子,也是极为欢快。
高锦笑道:“这小家伙是个香火小人,最爱这东西了,不过吃得不快,等它吃完这一支香,我就放你走,不过前提是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别敷衍我。”
说完话,高锦松开手,任由那香炉悬停在自己身侧,跟着自己往前飘荡。
那香火小人的确啃食那一炷香的速度不快,而且吃了几口之后,就开始吐气,寥寥烟雾,四散而去。
白溪忍不住问道:“你这小人,能不能送我?”
君子不夺人所好,但白溪不是君子,只是女子。
高锦倒是不在意,很爽快便点头道:“可以。”
白溪想了想,又问了个问题,“孟寅呢?”
高锦说道:“那家伙杀不了他,困住他的都是些障眼法,依着他的聪明,很快就能闯出来,放心,那位对孟寅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换句话说,你也好,孟寅也好,都不在他的眼里,他唯一想要见,想要说几句话的,就只有周迟。”
白溪问道:“为什么?”
高锦说道:“天才总是孤独的,因为在他们眼里,世上没有什么人有资格和他们做朋友,好不容
易又遇到了一个天才,哪怕双方是对立,他也怎么可能忍住不跟对方说几句话。”
高锦淡然道:“况且,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今夜之后,总归是要死一个的。”
白溪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一炷香。
“好了,不要一直问了,该我问一些东西了。”
高锦打趣道:“本来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全是你在问,我有些吃亏啊。”
白溪默不作声。
高锦也有些沉默,她看了白溪片刻,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白溪在等,等了片刻,也还是没有听到问题,这才有些忍不住地说道:“你可以问了。”
高锦有些尴尬,“该从哪里问起呢?”
白溪看着眼前这个胖男人,在他的那张胖脸上,生出了一些难为情的情绪。
要知道,高锦虽然活了几十年,但从它化成人形开始到现在,的确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子,别说女子,就连母猫,大概都没有接触过。
哪里知道喜欢这种事情。
更何况,母猫和女子,能是一回事吗?
白溪皱了皱眉,说道:“那我就跟你说一说我和她是怎么认识,又做过些什么吧。”
高锦点点头,饶有兴致点头,“好啊。”
……
……
月色极好,用不着灯笼,也能看到前路。
更何况这皇城里,地面的青砖早就打磨得极为光滑,月光落在地面,就宛如铺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周迟缓步走在这条宫道上,这前面的光景,他能看清楚,曾经也来过不止一次。
那是之前东洲大比,自己在帝京的时候。
当时他曾无限接近那座朝天观,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看看。
如果当时自己走进去了,大概他和大汤皇帝便会有一次相见,而不是等到后面。
如今他一个人在月色里走着,很快便看到了那座道观,道观安静的坐落在宫城的西边,不大。
但比天台山顶,那片镜湖之后的小观,要大上一些。
只是里面同样只有一个人,却是天壤之别。
周迟来到道观门口,看着虚掩的观门,他没有犹豫,伸手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观很冷清,往常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扮作的小道士没有在,这里面自然也不会有人。
唯一有可能在里面的高锦,如今已经见过了,自然也不在里面。
周迟缓步走入廊下,然后缓缓走过廊下,来到那座精舍之前。
精舍的门关着。
有一股寒意。
周迟依旧没有什么犹豫,而是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以前精舍里有着许多垂下来的布缦,但这一次,周迟推开门的一瞬间,却没有看到那些布缦,他只看着窗户开着,月光洒落在精舍里,能看到一个铜磬在窗边不远处,而大汤皇帝,就这么盘坐在铜磬后面。
他微微闭着眼,这会儿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在那边,看着这边的周迟,眼眸里很平静,没有欣喜,也没有害怕和失望,只有平静,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周迟看着他的眼睛,大汤皇帝也看着他的眼睛,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只是片刻后,到底还是大汤皇帝主动开口,“真是一把好锋利的剑。”
他说的是周迟的眼睛,也说的是他这个人。
周迟想了想,说道:“陛下真是好高的一座山,好厚的一片云。”
这是双方对对方的评价,可谓都很妥帖。
大汤皇帝点头笑道:“这个评价朕很喜欢,你到底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是个聪明的,有资格做朕的对手,也有资格让朕给你一个机会。”
周迟看着大汤皇帝,想了想,还是往前走了进去,坐在了他对面。
那边有个蒲团,自然是大汤皇帝为他准备的。
在大汤皇帝看来,周迟是如今东洲,唯一有资格坐在他对面的人。
周迟坐了上去,既然对方想要说些话,那么就不用着急出剑。
“陛下这些年布的局,都很好,有一段时间,甚至连我也成了陛下你的棋子,陛下所求,我大概也明白了。”
周迟感慨道:“虽说跟陛下两人站在一条河的两边,但实在是不得不佩服陛下,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很是了不起。”
即便是周迟,也一定要承认,眼前的大汤皇帝,是远远要比宝祠宗主强过不少的。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大汤皇帝平静道:“为了今日,朕准备了几十年,做了几十年,其间舍弃了很多东西,才有如此的局面,算不上容易,岂是那群只知道想着自己有些纸糊的境界,就觉得能做成一切事情的山上蠢货可以比较的?”
周迟点点头,“陛下为了成为东洲真正的主人,的确做了太多太多事情了。”
周迟这一句话,就点破了大汤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藩王府邸来到帝京,看似是做了大汤皇帝,管辖一座东洲,但他始终还是个傀儡,并非真正的主人
,所以在他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这些年,也就只是在努力做一件事,就是成为东洲真正的主人。
什么结交依附宝祠宗,在朝堂上隐在幕后,都是过程和手段。
只是有太多人不明白,只当他是不愿意治国,一心想要修行。
那些朝中大臣,大多数都看不到这一点,所以大汤皇帝也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过。
但有些事情,自己做了,总是要找个人说一说的,但像是大汤皇帝这样的人,也注定不会随意找个人来说,能有资格听的,并不多。
眼前的周迟是唯一一个,所以他才愿意说这些。
而且他迫切需要这么一个机会,要将这些都说一说,当然也要听一听。
“我让玄机假意结交你,其实做得天衣无缝,按理说没有半点漏洞,却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你确实了不起。”
大汤皇帝欣赏地看着周迟,“如果你是朕的儿子,朕会好好教导你,等着朕归天之后,也只有你有资格继承这座大汤王朝,可惜了,你并不是。”
“当然,朕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在意什么血脉的,如果你现在愿意,朕还是可以和你携手,只要你足够有耐心,能够等待。”
“不过,朕相信,你不会答应的。”
周迟听着这些话,微笑道:“我当然不答应,因为我和陛下有死仇啊。”
大汤皇帝看着周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祁山覆灭,朕的确搭了把手,不过主要还是宝祠宗和他们身后的玉京山,不过宝祠宗已经没了,你是觉得,再将朕杀了,此事便可以了结吗?”
周迟平淡道:“当然不是。”
大汤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周迟,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还要问剑玉京山?”
“有何不可?”周迟看着大汤皇帝。
大汤皇帝听出了周迟这句话里的认真,一时间有些沉默,没有说话。
问剑玉京山,极难。
但真要说一丝希望都没有,大汤皇帝也不会这么认为。
东洲,到底是出过大剑仙的。
圣人也出过啊。
“可朕查过你在祁山那些年,你虽说是祁山的内门大师兄,当年也算得上是个天才,可祁山对你,似乎并没有多好。”
大汤皇帝淡淡道:“一个天才,得不到便毁去,得到了,却不好好对待,祁山那群剑修,也不见得真有脑子。”
“可祁山这么对你,你还要为他们报仇,哪怕是为此去走一条极难的路,为什么?难不成就为了那点可怜的授业之
恩,要是这样,其实灭了宝祠宗,也就够了。”
大汤皇帝淡淡道:“你这样的人,恩仇都算得很清楚,这么行事,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在东洲,最了解周迟的人,兴许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白溪,而就是眼前的这个大汤皇帝,因为他们是敌人,敌人往往会花最多的精力和心思,去不断地钻研自己的敌人。
周迟看着大汤皇帝说道:“陛下没有朋友,但我却有朋友。”
这话一说出来,大汤皇帝便沉默了。
朋友。
他的确没有。
普通人需要朋友,但皇帝不需要。
哪怕真有人一直愿意做他的朋友。
可他是皇帝,是孤家寡人,天家甚至无亲,何谓朋友。
“我的朋友死了,我自然要为他报仇。”
周迟平静地看着大汤皇帝,“那陛下呢?有什么人死了,是陛下一定要为他报仇的吗?”
这句话很淡,但声音却很清楚,两人相隔很近,大汤皇帝不可能听不到,只是这个问题,在他这里,答案自然很简单。
不用多想,就能回答。
“没有。”
周迟问道:“高内监呢?”
周迟看着大汤皇帝,说道:“高内监在陛下心里,没有半点特殊吗?”
大汤皇帝听着这话,也不曾犹豫,只是很淡然,“养的一只猫而已,能有什么不同?”
虽然知道肯定是这样的答案,但周迟却还是有些沉默。
这样的人,一时间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怕。
“陛下还真的挺适合坐在那把椅子上的。”
周迟深吸一口气,“可惜东洲的百姓,觉得陛下不适合。”
大汤皇帝笑道:“那些贱民如何想,又有什么好在意的,难不成你要用这样的理由向朕出剑,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周迟笑道:“是啊,这样说的话,太空,太大,那就说一个非要和陛下分生死的理由。”
“我朋友死了,这里有陛下的罪,陛下在算计我,也杀过我,也是陛下的罪,我不是陛下的臣子,所以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压不下这件事。”
周迟很认真地说道:“就算陛下要赎罪,也要我来定该怎么赎。”
大汤皇帝微笑道:“在东洲,没有谁能让朕赎罪。”
周迟不理会他,只是站起身来,一字一句说道:“李厚寿,你要死了。”
恩,要是这样,其实灭了宝祠宗,也就够了。”
大汤皇帝淡淡道:“你这样的人,恩仇都算得很清楚,这么行事,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在东洲,最了解周迟的人,兴许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白溪,而就是眼前的这个大汤皇帝,因为他们是敌人,敌人往往会花最多的精力和心思,去不断地钻研自己的敌人。
周迟看着大汤皇帝说道:“陛下没有朋友,但我却有朋友。”
这话一说出来,大汤皇帝便沉默了。
朋友。
他的确没有。
普通人需要朋友,但皇帝不需要。
哪怕真有人一直愿意做他的朋友。
可他是皇帝,是孤家寡人,天家甚至无亲,何谓朋友。
“我的朋友死了,我自然要为他报仇。”
周迟平静地看着大汤皇帝,“那陛下呢?有什么人死了,是陛下一定要为他报仇的吗?”
这句话很淡,但声音却很清楚,两人相隔很近,大汤皇帝不可能听不到,只是这个问题,在他这里,答案自然很简单。
不用多想,就能回答。
“没有。”
周迟问道:“高内监呢?”
周迟看着大汤皇帝,说道:“高内监在陛下心里,没有半点特殊吗?”
大汤皇帝听着这话,也不曾犹豫,只是很淡然,“养的一只猫而已,能有什么不同?”
虽然知道肯定是这样的答案,但周迟却还是有些沉默。
这样的人,一时间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怕。
“陛下还真的挺适合坐在那把椅子上的。”
周迟深吸一口气,“可惜东洲的百姓,觉得陛下不适合。”
大汤皇帝笑道:“那些贱民如何想,又有什么好在意的,难不成你要用这样的理由向朕出剑,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周迟笑道:“是啊,这样说的话,太空,太大,那就说一个非要和陛下分生死的理由。”
“我朋友死了,这里有陛下的罪,陛下在算计我,也杀过我,也是陛下的罪,我不是陛下的臣子,所以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压不下这件事。”
周迟很认真地说道:“就算陛下要赎罪,也要我来定该怎么赎。”
大汤皇帝微笑道:“在东洲,没有谁能让朕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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