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构成丧尸的个体，在经历了硬化、石化后，最终以这种最彻底的方式，碎裂为毫无生气的尘埃。
当最后一块碎片落在水面上，尘埃缓缓落定，大铁碗环绕的水面上，只留下一片巨大的、由灰白碎石和骨粉堆积而成的废墟。曾经不可名状之物，彻底消亡了，只剩下不断上涨的水面。
叶亮的话打破死寂：“崩坏成碎片，再由石灰石彻底销毁。这个地方，清理得十二分彻底。”
柳柠柠热泪盈眶，欣慰地说：“五百多年了，柳宣，他终于完成了心愿。”
叶亮心中忽然响起李白的《侠客行》诗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叶亮回想昔日柳宣的身影，不禁悠然神往，钦佩地说：“‘英招军’的众位好儿郎，也曾经是意气风发、武艺了得的少年，可他们脱却了‘银鞍白马’，挥别了‘流星飒沓’，在‘野人山’这荒无人烟、瘴气弥漫的蛮荒之地，默默地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柳柠柠无限憧憬地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已不足以概括他们的一生，”
两人心中都在回响那一句诗——“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风中，最后一丝尘埃打着旋儿飘散，仿佛在为柳宣的最终归宿，奏响无声的挽歌。
现在的柳宣，他有太多的辛酸凄怆，五百多年间险些被绝望吞噬，但他终究凭着钢铁般的意志没有被“丧尸病毒”完全同化。叶亮、柳柠柠和韦硕南，怀着复杂的心情，目送柳宣的落幕。
龙狄娅、伍云召和“夜摩天”小组的成员，以及749局的特种作战队员们，坐在大铁碗中，随着不断上涨的洪水，慢慢接近出口。
原本在地下遥不可及的“一线天”，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了，但他们的处境，丝毫不见好转。
叶亮生怕“鼠王”或者丧尸卷土重来，紧张地盯着咕嘟冒泡的水面，不过并没有来犯之敌突然从水里出现。
韦硕南仿佛被锁链拴住的猴儿，上下爬叉：“小爷的屁股，烫**！”
柳柠柠有些羞涩：“讨厌，衣服太少了，怎么坐都不合适。站着又危险，来个浪头就可能被甩出去……”
水势还在上涨，大铁碗被生石灰水烧的滚烫，水面上的沸腾水泡越来越多，水蒸气蒸腾得人喘不过气，十几个大铁碗周围白雾缭绕，几乎看不到其他大铁碗里的乘客，所有人仿佛身处于大自然营造的桑拿房中。
韦硕南叫道：“我勒个去，有些地方都要烧开了！”
叶亮乘坐的大铁碗在礁石（原先是山崖）上蹭了一下，柳柠柠向叶亮那边倒过去，叶亮眼疾手快，急忙双臂一张、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我扶着你蹲下……”
柳柠柠却毫无保留地抱住他，压抑许久的情绪随着眼泪倾泻而出：“小叶子，我受不了了，发生太多无妄之灾了！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我真的受不了了！”
叶亮一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一手轻拍她的后背。
这时龙狄娅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中传来：“大家抓紧，水流变的湍急，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
龙狄娅曾经独占一条小江，对于水文变化，没人比她更懂。所有人七手八脚，尽量找防弹衣、背包、绳索、登山扣，把自己固定在大铁碗上。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大铁碗猛地向前冲去——两侧岩壁陡然收窄，仿佛天地闭合，只留下一条怒吼的水道，他们进入了最险峻的出口。
就在触及山壁的瞬间，整个大铁碗被抛了起来，开始顺着山壁疯狂旋转。世界顿时天翻地覆——铁碗外的山体在视野里急速翻转，出口的水流由于流速过快、形成巨大漩涡。
叶亮像被扔进洗衣机的纽扣，在离心力和向心力的撕扯中失去所有方向感，但他仍然牢牢抱着柳柠柠。
在冲下陡坡的瞬间，大铁碗失去了方向，它不再是救大家逃出生天的“诺亚方舟”，而是一枚被水流抽打的陀螺。原先的平稳上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旋地转。水花劈头盖脸地砸来，铁碗内部的光线忽明忽暗，每一次旋转都带来不同的景象：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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