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镰的身体配合着朝后仰去,假装自己被“力大无穷”的张嗯嗯推走,,他和勺子和碗都被推得远远的。
“是吃饱了吗?”沈主镰远远地问,他把勺子放回碗里。
张嗯嗯没吭声,认真的盯着沈主镰在看,
“那就是没吃饱。”沈主镰再次拿起勺子,放在张嗯嗯的嘴边,用勺子边缘拨弄了两下张嗯嗯的下嘴唇。
张嗯嗯咬住勺子。
他的脑袋只能处理一件事,这头咬勺子,那头推人的手自然而然的耷拉了下来。
沈主镰又喂了几口,张嗯嗯抿着嘴巴,把脸别了过去。
“吃饱了?”沈主镰试探性的多问了几句:“真的吃饱了吗?再吃一口吧,你太瘦了。”
张嗯嗯的五官用力的绷住,在非常认真的思考“饿不饿”这个问题。
他得出来的结果是——不饿了。
张嗯嗯的脑袋呆呆的放在沈主镰的健壮小臂上,他垂下的两只手也一起扒在上面,左右左右的扭头,逃避送过来的勺子。
“吃饱了就好。”
沈主镰把碗勺放到桌上,让人倒了杯热水过来,吹凉以后才放心喂进张嗯嗯嘴里。
吃饱喝足,张嗯嗯安静的抱住沈主镰的脖子,投怀送抱的过程中,身体悄然陷进对方的胸膛。
不知不觉,睡着了。
从张嗯嗯口鼻里呼出来的热气像一捧柔软的棉花,聚集在沈主镰的怀里,越聚越多,越来越暖和。
沈主镰曾经觉得他像兔子、像瓷娃娃,像雪。
可这会觉得他像寒冷时从嘴里呼出来的一口气。
白色的,稀薄的,温热的,最重要是从自己嘴里呼出来的,总想把这口气合拢在掌心再度搓热。
靠近他的时候,他本来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天生的亲昵感。
远离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口气,呼出去很快就消散,毫无负担。
周围的男人们以为这俩人的调情终于落下帷幕,心里数着的算盘珠子又开始打的劈啪作响。
沈主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张嗯嗯的身上。
几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挂不住表情了。
这里坐着的谁不是上市公司?谁不是身价不菲?大家是出来谈生意的,不是来看你过家家的。
几人对了个眼神后,率先破了安静:“沈先生,论资历、辈分,你都算是初出茅庐。”
另一个人敲边鼓,跟上:“资本市场讲究的是抱团,你单打独斗,风险太大,不如听我们的合作共赢,大家都好过。”
言下之意是:你不顺着我们,你就别想好过。
沈主镰隔着外套,顺着张嗯嗯的脊椎骨,自上而下轻轻抚摸,倒像在摸自家的小宠物。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却瞬间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地头蛇们。
多余的侍者、陪酒男女全都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这群逐利的商人继续角逐。
沈主镰转眼,眼神落在刚刚带头威胁的那伙中年人身上,开口便是一顿数落:“你们手里的公司,最近三年的现金流、隐性负债、股权质押比例、机构持仓成本,早就算得清清楚楚。”
沈主镰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在哄怀中人睡觉似的轻。
“你们急着找我合作,不是帮我,是想靠我的现金流填你们自己的窟窿,好稳住股价。”
那几人脸色大变。
沈主镰却没打算放过任何人,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继续说,继续把所有人都逼到死角,无地自容。
“我是做投资的,我投的不是你们的辈分和年龄,是回报率。你们后台跟我出的价,连合理区间的底线都没摸到就来逼合作,难道是……没几天活头,想让我死者为大吗?”
中年男人们瞪大眼睛,心里惊叫。
沈主镰的目光扫过众人,他懒得再依次回话,而是直接给出唯一答案: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按我开的价,按我的规则来,底价分润,不插手决策。”
二,现在起身走人。”
怀里的张嗯嗯吭了两声被吵着了的埋怨呼呼声,埋在沈主镰外套里扭着脸蛋左右、左右的蹭弄了一番。
半梦半醒,随时要醒。
沈主镰把话题收回来,快速收尾:“别跟我讲抱团,也别威胁我,你们的资金链、机构压力、后续融资,我能捧,也能撤。”
这话说出来,也没说出什么压迫感,没用力,没铿锵,用极平淡的语气在哄孩子睡觉,手里甚至还在轻拍安抚孩子的肩背。
刚才还想着靠长辈架子和匪气施压的男人们,一个个的老实下来,眼神里的倨傲尽数褪去,只剩下忌惮和服帖。
散场的时候并不愉快,心里都揣着不悦。
可是那能怎么办?还不是得起身毕恭毕敬的把眼前这个小自己二十来岁的太子爷送走。
铂金华庭的大门外很是亮堂,甚至于天空都被染上了古怪的粉紫色,大灯沿着马路一盏盏打亮,光和空气一样,跑得到处都是,眼睛寻不到落脚地。
夜深,酒鬼都纷纷冒了头,醉醺醺的勾肩搭背,扎堆在铂金华庭的里面和外面。
张嗯嗯脑袋上还盖着沈主镰的外套,他的脸颊垫在沈主镰的肩膀上,正脸朝着沈主镰的脖子。
沈主镰一只手托着他的臀部,另一只手护着腰,稳稳的抱着他往外走。
“沈少爷,您慢走。”
“沈少爷,今天可尽兴?”
寒暄的人凑过来,围在沈主镰身边。
张嗯嗯被这一来二去的说话闹醒,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他觉得下雨了,不是湿漉漉的雨,是密密麻麻的,一点一点连成线,一字一字连成话的扰人的语。
语,和雨,是差不多的。
声音落在外套上,嘀哩咕噜的响。
外套的味道并不干净,有酒精、有烟草,甚至还有股纸钞独有的涩味。然而空气也不干净,潮湿的灰尘味,汽油味,香水味,还有雨打绿叶的青气。
所有的味道都闷在了这小小一方的空间里,张嗯嗯的世界被压缩成了面前一撮黑漆漆,和外套下圈出来的一小方土地。
滴——!
路过的车子猛扯出一声喇叭。
张嗯嗯发了懵,脑袋从外套里冒出来,从头发到脸上都染着被蒸红了的软乎劲,额头蒙着浅浅的一层汗,头发乱糟糟的黏在脸蛋上。
“跟你们经理说,张嗯嗯我带走了。”
沈主镰冲门童道了一句。
聂航从车上下来,帮沈主镰开门,又去把外套捡起来,拍拍灰折好。
等沈主镰上车后,聂航才从后视镜里看清沈主镰到底抱了个什么东西,没忍住惊叫起来:
“男的?!”
“男的。”沈主镰打手势,让聂航把声音放低。
聂航打量了一番,捏住嗓子小声问:“白化病?”
“还是个傻子。”沈主镰补充。
聂航叹了口气:“真可怜。”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沉默了一会才“嗯”出一声来。
张嗯嗯这会已经完全醒了,他的眼珠子胡乱地贴在车里来回看,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就是不敢看人。
他想起来要伺候人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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