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呼喊、急促的脚步声、金属工具碰撞岩石的叮当声,瞬间打破了山腹的死寂,从厚重的石壁那头隐约传来,虽然沉闷,却如同天籁。
常修洁迅速收刀归鞘,不再去锉那石缝。他侧耳倾听片刻,判断着声音的来源和距离,沉声道:“退后,到另一边去。外面的人要开始清理洞口了。”
宋怀真和宋长宴立即搀扶起几乎瘫软的萧鹤川,几人迅速退到洞口深处,远离那被乱石封堵的洞口方向。
“咚、咚、咚。”
他们有力的敲击声开始从外面传来,偶尔夹杂着撬棍插入石缝的摩擦声和众人合力呼喊的号子声。
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等待瞬间变得无比煎熬,每一记敲击,都像是敲在几人的心坎上。
白栖枝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自己血肉模糊的的嫩肉里。
萧鹤川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苍白的脸在偶尔闪过的、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下,显得更加透明。
常修洁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立在最靠近洞口清理方向的位置,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警惕着可能因清理不当造成的二次塌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轰隆——哗啦!”
一阵比之前响亮得多的坍塌声后,一束明显的光线,混杂着潮湿的雨水气息和外面草木的味道,猛地从一堆松动的石块缝隙中刺了进来!
白栖枝看着那束几乎凝为实质的,笔直倾斜而下的光在地面上溅落成一个圆圆的光点,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束光,看着它落在自己手背上。
“通了!通了!小心!慢点!继续搬!”贺行轩兴奋到破音的叫喊清晰传来。
更多的光线涌入,洞口被逐渐扩大,人影在外面晃动。
湿淋淋的雨雾将光线模糊得柔和。
最先探进来的是一个满是泥污、焦急万分的脑袋——正是贺行轩。他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眼睛瞪得溜圆,一眼就看到了洞穴深处相互搀扶的几个人影。
“找到了!真找到了!还活着!都还活着!”他狂喜地回头大喊,然后又转过来,声音带着哽咽,“你们……你们没事吧?能不能动?慢点!小心石头!”
轰——
巨石碎裂,无数尘灰溅起,洞口被彻底打开。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所有天光都罩在白栖枝身上。
外面天色阴沉,雨丝细密,山野一片狼藉,但对她而言,这就是人间。
“怀真、子逸!”
“夫君!”
“小侯爷!”
有很多人从她身侧擦过,她却呆愣愣的,像是不知道洞口已经被打开了一样,站在原地,感受着雨丝飘在自己脸上,像个精致的玉偶。
“枝枝……”
一声孱弱的呼声由远及近。
嗯?白栖枝回过神,静静看着。
在众人的帮助下,沈忘尘坐着轮椅匆匆赶到,素来清冷的脸上也带着未褪的惊悸和如释重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白栖枝却先一步移开了目光,望向雨幕中晦暗的山林。
出来了……
白栖枝朝沈忘尘的方向走去。
可是——
眼前的场景陡然变换。
沈忘尘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该庆幸欣喜的场面,在他眼中却一点点扭曲崩塌。
“枝枝……”
面前,白栖枝脚步虚浮地向他走来。雨水打湿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脸上血污混着泥水,被冲刷出几道蜿蜒的浅痕。一双在黑暗中待久了的杏眼眼瞳扩大,此刻映着天光,不见缩小。漆黑圆润的瞳孔里映着天光。
他看见她走来,穿着那身破损沾血的衣裙,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茫。但下一秒,那身影骤然裂变!
面前不再是雨天的山林,而是那个刚刚被破开、令人窒息的洞穴内部。里面空荡荡,只有嶙峋的石壁和地上凌乱的痕迹。四处都是被粗暴涂抹上的大片大片的、粘稠的、未干涸的红棕色血迹!
石壁上、地面上,到处是泼溅状、拖曳状的暗红。石壁上一个个清晰无比、指节分明、用力道仿佛要抠进石头里的血手印浓重的腥气几乎穿透幻觉,直冲他鼻腔,要迎面掴上他一掌。
“沈……忘……尘……”
耳边响起不似人言的低语,依稀能辨别出是白栖枝的声音。
他将视线凝聚在白栖枝身上——此刻,正在向他走来的,哪里还是那个虽然狼狈却大致完好的白栖枝?那分明是一个血人!
幻象中,她的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弯曲着。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和肉眼可见的踉跄跛行。身上衣裙完全被血浸透,变成深褐色,在多处撕裂的破口下,皮肉翻卷、血肉狼藉,甚至能看见包裹在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沈……忘……尘……”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白栖枝的脸被血污糊住大半,头上有一个骇人的、被乱石砸破的伤口,此刻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唯一清晰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淬了毒一般,死死锁住他!
她怀着刻骨的恨意,一步步,拖着那条断腿,向他走来。
沈忘尘想要动弹,却警觉整个身体都像他那毫无知觉的腿一样,动弹不得分毫。
他像一块死肉、一具尸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身血色的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终于,现实中的白栖枝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停下。
终于,幻境中的白栖枝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停下。
沈……忘……尘……
沈忘尘就见着她顶着那张血迹斑斑的脸走到自己身旁,却没有停下。她抬起右手,用那只同样血肉模糊,指尖几可见骨的手,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般,落在他左肩上,捏紧。
就在这一刹那——
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碎裂!
雨声、人声、冰冷的空气瞬间回涌。
眼前依旧是阴雨的山林,一切场混乱而真实。
白栖枝没有碰他,更确切地说,她从未走出他身旁。
两人的衣角,在潮湿的空气中,轻轻擦过。
然后,在那擦身的瞬间,白栖枝的身体晃了晃。
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她那双放大的瞳孔猝然彻底失去焦距,像一根被截断的树枝,毫无征兆地、软软地向前倾倒下去。
“——白栖枝!”
近旁的贺行轩眼疾手快,惊呼着扑过去,险险在她脸砸地之前接住了她。
沈忘尘僵硬地坐在轮椅上,左肩处那冰冷粘腻的幻觉触感似乎还在,但低头看去,衣物干燥整洁,只有雨水打湿的痕迹。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什么都没有。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钝地、一下下撞击着,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寒意。
这是……什么?
*
活了!
白栖枝睡了个坏觉,睡梦中,她独自一人落入山洞,差点被滚落下的巨石砸个稀巴烂,甚至连左腿腿骨都被砸得支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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