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被这一连串逼问,堵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一旁的赵主任也是乱了阵脚。
方才还信誓旦旦地力挺刘夏,转眼就被戳穿,简直是当众打脸。
她眉毛陡然一竖,干脆调转枪头,“刘夏!你没做就直说没做,找那么多歪理干什么!”
“我……”刘夏低着头,死死抓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掉。
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始终沉默的池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去,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随后,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冰冷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
最终,落定在江幸脸上。
赵主任立刻会意,忙不迭地把矛头又转了回来,“江幸!那表是不是你负责的?推给刘夏干什么!”
想不到这个时候了,赵主任还能维护刘夏。
江幸在心里冷哧一声,挺直脊背,不卑不亢道,“是我负责的,我现在回去改。”
“行了行了!”赵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儿杵着了!”
“好的,主任。”
江幸转过身时,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刘夏。
她死死垂着脑袋,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原本精致的妆容被眼泪晕得一塌糊涂,往日里那副得意和做作,此刻全然没了踪影。
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她胸口那团积压已久的浊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一丝胜利的快意正要爬上嘴角,突然感觉到一束冷冽的目光。
她下意识抬起眼,池溯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目光锐利如刃,仿佛洞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糟了,得意忘形了!
江幸心头一紧,忙垂下眼帘,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没过多久,刘夏也慢吞吞地挪了回来。双眼肿得像两颗桃子,鼻尖也红红的,显然是又嚎啕大哭了一场。
江幸淡淡扫了一眼,便别开脸,指尖重新落回键盘上。
谁知,她这一扭头,竟让刘夏更委屈了。直接趴在工位旁边的柜子上,一声一声又哭起来。
几个男同事见状,立刻围了过去,你一言我一语地柔声安慰。
江幸听着心烦,干脆摸出耳机戴上,重新开始核对报表。
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她耐着性子逐行比对,果然,中间藏着一张空白页。
她迅速调出底稿,将缺失的内容补填妥当,又从头到尾细致地筛查了两遍,确认准确无误后,点击了重新发送。
这期间,刘夏不知又说了什么,几个人干脆簇拥着她,去了斜前方的小会议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江幸有些无语,但凡刘夏把这撒娇卖惨的功夫,分一半在工作上,也不至于这样。
很快,文件显示传送成功。
几乎就在同时,走廊尽头响起熟悉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脚步声又重又急,光是听这动静,就能猜到赵主任脸色有多难看。
果然,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
赵主任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视线如冰锥般刺过来,“江幸、刘夏、你们两个!进来!”
江幸抿了抿唇,站起身。
没有理会还在小会议室诉苦的刘夏,独自走进办公室。
赵主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紧紧攥着两张纸,脸色阴得发黑。
见江幸进来,她积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彻底爆发,猛地扬起手——
“啪!”
一声脆响,两张纸被重重摔在桌面上。
“行啊江幸,”赵主任拍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我在池际干了十几年,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在CEO面前吵架的!池总没有批评你,那是他顾全大局,不代表你做得对!他不会直接责备你们实习生,只会怪罪我!这口黑锅是我替你们俩背了!”
她随手拿起一只笔,又重重敲了敲桌子,“今天这事,池总让我看着办,我总得给他一个交代。你也别说我偏心,你和刘夏,一人一份,填完实习鉴定就走人,明天起,谁也不用来公司了!”
“……”
江幸心头一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赵主任这是要把她和刘夏一起扫地出门?
不分青红皂白,就各打五十大板,凭什么?
“你们也别记恨我,池总今天很生气,我必须要给他一个态度。”赵主任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勉强缓和了半分,“实习鉴定内容你们自己看着写,部门这边会给你盖章。如果需要主管领导签字,自己去找池总。”
江幸明白了,这哪里是给池总交代,分明是池总对赵主任的失职不满,她就把所有黑锅都扣到了她和刘夏头上,玩了一出弃卒保帅的戏码。
用牺牲两个实习生的方式,彰显自己对下属的严格管理,好在池总面前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印象。
更可笑的是,她还倒打一耙,大言不惭地说替她们背锅。出了点差错,就拿实习生开刀,这是职场统一的套路吗?
呵……
江幸只觉得一阵荒谬,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拿起表格,头也不回地直接回到工位。
她麻利地将桌上的绿植、笔记本、水杯一一收进纸箱。
一切收拾妥当,才重新坐下,拿起笔,准备填实习鉴定表。
虽然无数次想过“大不了走人”,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胸口还是一阵阵的发紧。
她咬了咬下唇,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不想再替别人背锅,把真相说清楚而已。
难道职场的生存法则,就是眼睁睁看着错误发生,任人霸凌也只能忍气吞声?
更让她气闷的是,赵主任这么轻易地把就她和刘夏辞退,难道是得到了池总的默许?
他对待小动物都那么仁慈,怎么对实习生就这么严厉绝情。
江幸越想越觉得憋屈,最后一个句号,始终落不下去。
不行,就算真的要走,她也需要一个清清楚楚、堂堂正正的理由,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扫地出门。
想到这,她直接放下笔,抓起桌上的鉴定表,径直朝东侧办公区走去。
在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前站定,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来。”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冷冽。
江幸推门而入。
池溯已坐回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后,正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书,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听到声响,他缓缓抬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
江幸下意识蜷了蜷指尖,又悄悄吸了口气。
“池总,”她上前一步,将填好的表格轻轻推了过去,“我的实习鉴定需要主管领导签字,麻烦您。”
池溯目光落下,扫过“实习结束”几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你要辞职?”
“……”
江幸瞬间愣住。
他……竟然不知情?
所以辞退她和刘夏,只是赵主任自己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心头猛然一跳,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怔忡间,池溯已经从笔筒里抽出了钢笔,似乎准备签字。
江幸慌忙开口,“不是、池总,”
她攥紧手心,硬着头皮继续,“是、赵主任说我和刘夏工作表现不好,让我们填完鉴定表,明天就不用来了……”
话说到一半,她悄悄抬眼。
池溯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身体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小臂随意地搭在座椅扶手上。
看这反应,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可他偏偏又不说话,既不否认,也不表态。是在质疑她说的话吗?还是在思考如何处理?
江幸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沁了一层汗。
她舔了舔嘴唇,“池总,我可以解释一下今天的事么?”
见池溯没有反对,她把心一横,继续说道,
“这件事的起因是,主任安排我和刘夏一起去临市搬资料,但刘夏假装崴脚,我只好一个人去的临市。当时她承诺会完成表格部分,可我回来后发现她一张都没动,全是我自己连夜加班赶出来的。她不仅没帮忙,还跑到主任面前颠倒黑白,说我效率低下。最后报表出了错,又把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
江幸咬了咬下唇,“我今天在您面前说这些,不是想排挤同事,也不是想背后说是非,只是不想无缘无故地被辞退。”
一口气把话说完,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层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
池溯交叠的长腿微微换了个姿势,骨节分明的长指一下下轻叩着桌面,目光沉静地落在江幸身上。
她半垂着脸,睫毛细密地掩着,看似委屈,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肯塌下半分。
原来,刚刚的闹剧并非是她无端挑衅,而是忍无可忍后的反击。
而昨晚,她在办公室熬到深夜,也是为了这套棘手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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