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小都死罪难逃……
施霁雯素来平静无波的心绪像是遭遇了雪崩,霎那间天崩地裂。
她的指尖攥紧了衣袖,因为太过用力,指节白的泛青,发间玉簪微斜,素色衣袂扫过青石板路,她像是疯了一样往医馆奔跑而去。
尘沙毫不留情地扑向她的脸庞,她奔跑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呼吸慌乱,心头像是压了一颗大石,压得她痛不欲生。
医馆的大门大开,她停下了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所见之处,一片狼藉,装载着药材的药柜被人推倒在地,药材横七竖八地洒了一地,中间还掺着药罐的碎片,药杵从倒下的柜台上咕噜噜的滚落到角落中。
她的呼吸陡然一窒。
铁链拖地的声音刺耳极了,几名官兵执刀而立,他们押送着中间那道清瘦的身影踏出医馆的大门。
瞿念卓的衣裳在拉扯中变得有些凌乱,镣铐叮当作响,抬眸间正巧撞进施霁雯的目光里,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痛色。
施霁雯清冷如霜的眉眼霎那间染满了惊色,她慌乱地想要跟上,却被官兵驾刀拦住,她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彻骨的无力与寒冷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紧闭的唇发颤,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在原地,掩饰着狼狈。
……
“大姑娘跪在这儿多久了?”伺候的宫娥好奇地打量着殿外跪着的身影。
“两个时辰了,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宫来找娘娘,听说是为了瞿家的一名公子求情。”另一名宫娥回答。
“是与越王一同谋逆的那个瞿家吗?那娘娘呢?两个时辰了,还见不到娘娘吗?”
“娘娘不愿见,这是谋逆的大罪,娘娘也不愿掺和进这趟浑水吧,饶了这个,以后人人都造反,那还了得?”
“是活儿都做完了吗?”绾清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两名宫娥的身后,吓了两位宫娥一大跳。
“姑姑。”宫娥慌忙行了个礼,便作鸟兽散了。
绾清端了碗参汤,遥遥地看向殿外直直跪着的施霁雯。
她像是一株不肯被霜雪压弯的寒梅。
冷风吹的她的鬓发凌乱,刺骨的寒凉从石阶钻入她的膝盖,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骨血。
她终是不忍,将参汤递给另一名小宫女,朝着施霁雯走去。
“大姑娘回去吧,今日娘娘的身子不适,不愿见任何人。”
绾清蹲下身,平视着施霁雯。
施霁雯的长睫颤了颤,她是直接赶来宫中的,身上的衣着单薄,垂在身侧的手早已冻僵,膝头渗了血,却因为长时间的跪着而已经变得麻木,没有了痛觉。
她低垂着头,眼眶红的厉害。
一滴泪率先落下,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转瞬便没了温度。
……
她在无声地哭泣。
“绾清姑姑,我求您……求您帮我一次,我想见姨母一面,瞿念卓他自小便被抛弃,他对谋逆之事一概不知,他是……”
他是我的病人,是我才医治好的病人。
施霁雯张着嘴,后面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绾清从袖中拿出一罐药膏,轻轻地放在施霁雯的身旁。
“大姑娘是医者,但这终究是娘娘的一片心意。”绾清轻叹了一口气,“娘娘那日是迫不得已,娘娘说,用你的命去挣一个名声,去堵老臣们的嘴她心有所愧,日后你若是有求,可以来寻她。”
施霁雯的声音哑的厉害:“我现在就有所求,姑姑,我求她救救瞿念卓。”
绾清狠了狠心,扭过头去:“除了与皇位有关的事。”
“若无人肯救,他会如何?”
“依我朝律法,处斩。”视线里晃进一片黑色的衣角,绾清抬起头,看清来人,“霍指挥使。”
霍言策才刚刚进宫,他本是来看看被囚禁的庆嘉帝,却在半途听说了施霁雯跪在此处两个时辰的事情,便马不停蹄的朝着这儿赶来。
施霁雯依旧跪在原地,她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没了知觉的雕塑。
绾清站起身,悄声无息地离开了。
“霁雯……”
霍言策的声音很沉,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喊得不是施大姑娘,是霁雯……
施霁雯缓缓抬眼,撞进霍言策深邃的眸子中,这双眸子很亮,很熟悉,在疫民营中与病魔对抗的无数个日夜;在大火漫天的听音阁中;在青英山上,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她一抬眼看见的便是这双眸子。
她强撑了两个时辰的最后一丝气性,所有的孤傲、冷静在霎那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眼泪毫无预兆的汹涌而出,像是被大水冲破的堤坝,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顾不上此刻的狼狈,冻得发紫的指尖死死的攥住霍言策的衣摆,像是溺水的人拼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霍言策……姨母……姨母不肯见我,我在这儿跪了两个时辰,她一眼都不肯出来看我……”
她哭的异常狼狈,嗓音嘶哑破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我……我回来晚了,刚到医馆门口,就看见瞿念卓被抓走了……医馆……医馆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深吸一口气,五指死死地抠着身下的青石板,鲜血从指尖流出,可她却浑然感受不到疼痛。
“他不知道,他被抛弃了……你知道的……他来到医馆后,瞿家从未派人来找过他,他怎么会知道谋逆这件事?”
“我刚刚才治好他,我会治很多很多病,我能救很多很多人……可是我救不了他……我想为他说一句话,可是他们不听……他们都不肯听……”
“他们一句话都不肯听……”
施霁雯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带着温度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霍言策的衣袍,她挂着满脸的泪痕,涕泗横流,哭的像一个无措的孩子。
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少女。
霍言策蹲下身,抬起手,用袖口为她擦拭着脸。
他擦的很轻很轻,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物品。
“霁雯,起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施霁雯死死抠着青石板的指尖。
霍言策的手很烫很烫,像是燃烧在雪地里的篝火,烫的施霁雯一愣。
她垂了眸,攥住霍言策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挪动自己已经麻木的双腿站起身。
腿依然是软的,施霁雯的身形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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