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为了更方便和对方负责人交流,她让小姜把笔记本和文件都放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众人纷纷入座,只剩下他斜上方的空座位。
许衿拉开椅子坐进去,纤细的手指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清凉的液体流过喉咙,心中的紧张被压下去几分。
许衿重新点开投影。高原测试的画面在会议桌上空展开,无人机在海拔六千米的稀薄空气中穿梭,镜头剧烈颠簸,数据在视频中呈现。
“大E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已经达到预期的设计指标。"
简单汇报完这款无人机目前的上线情况后,许衿捏着翻页笔,撞上那双漆黑的瞳孔。
“其他数据呢?”沈靳屿嗓音低沉,手指轻敲桌面,面色从容,字字清晰。
反观沈靳屿,他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她感觉到生分。
投影仪的光照在许衿的脸上,她恢复了淡漠的情绪,红唇轻张:"沈总,其他数据还没完全统计出来,等晚上我会让助理发给您。"
“许小姐,"他故意停顿,神情淡漠道:"你们很不用心。
许衿闻言顿了顿,气氛霎时陷入凝滞。
窗外原本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蔽,会议室顶灯投下冷白的光。
整理数据本不是她负责,更何况是昨晚被临时通知要亲自和项目合作方对接。
现在反而被迟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合作方说不用心。
许衿垂下眼睫,依旧保持着笑容,将手中的翻页笔轻轻放在了光洁的桌面上,耐着性子道:
“沈总还需要哪些数据,我现在让人从公司打印好送过来。”
沈靳屿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纡尊降贵地瞟了一眼她面前的翻页笔,语气尖锐直白:
“许小姐,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
“我来这里是为了结果,不是陪你们等过程。”
这句话一说完,会议室的各位面面相觑,眼神交换间都是尴尬和不安,就连小姜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呼吸都跟着下意识放轻。
许衿垂眸,倏地笑一下。
“沈总,到底是谁在等谁。”
“在将近四十度的烈日让我和我的团队等你一个人。”
“我们不用心吗?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找许伯年投诉我们。”
整个公司敢直接喊许董名字的也只有许衿一个人。
虽然是父女,但他们的关系一直处于水深火热。
一道人声在寂静中响起:“沈总,趁现在天气刚刚好,户外勘飞是不是先进行比较好,您看怎么样?”
云川的其中一个老总推了推眼镜,尴尬地说道。
沈靳屿这时候倒是好说话,微微颔首:“好。”
户外勘飞比预想中顺利许多,结束时已经将近六点,天上落下一丝丝细碎的雨滴,沾湿了许衿的发梢和衣领。
沈靳屿站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晚风拂过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刚才会议中那股逼人的压迫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许衿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刚测试用的平板。
小姜:“小许总,沈总那边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再走?”
四年真的能改变很多。
她望着那道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夕阳里等着她下课。
“不用了。”许衿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数据报告今晚我整理好发给你。让大家收拾好东西,早点回去吧。”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急匆匆跑过来,“衿衿姐,车胎爆了,等我一会我换个备用轮胎。”
许衿今天难得没有开车,结果就不凑巧地碰上了这事。
小姜:“要多久啊?我要饿死了都。”
那个男生看了眼手表:“快一个小时吧,真是服了,早不爆晚不爆的。”
许衿哭笑不得,拉了拉小姜的衣袖:“我打个车吧。”
小姜和焉了的小草一样,委屈巴巴地说道:“都怪小方的车。”
“对了,小许总,要不让江总来接我们吧,他不是还说以后下班他都会来接你吗。”
许衿从小姜的眼里探寻到八卦的意味,她无奈地笑笑:“他乱说的,哪有人那么闲。”
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停在许衿的面前,车身在雨幕中泛着矜贵而冰冷的光泽。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清冷的脸庞映入眼帘。
沈靳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托腮,目光转向她。
小姜小声地和许衿说道:“沈总不会又要来兴师问罪了吧。”
今天在会议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见到沈靳屿时小姜的花痴滤镜全在沈靳屿冷冷开口时全然破碎。
许衿迎上他的视线:“沈总,还有什么事吗。”
沈靳屿眉头轻佻,“许小姐如果要回公司的话,我刚好顺路。”
“不用了沈总,我和我的助理打车就好。”
许衿实在不想接受他这个莫名的好意,在会议室已经被他呛的不知道该有多难堪,现在反而还提出要送她回去。
“荒郊野岭的,你们打的到车么。”
说完,他又继续补充道:
“我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许小姐觉得难为情的话可以在这慢慢等。”
好一个难为情。
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做个好事,顺带着送你回去而已。
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愈发密集,沈靳屿还是维持着那个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僵持了几秒,许衿暗自吸了口气,点点头:“那就麻烦沈总了。”
小姜却突然举起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小许总!我还是等小方吧,小方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许衿:“……”
许衿走向前去拉后排车门,结果纹丝不动。
沈靳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后面放文件了,坐副驾驶。”
车窗是单向玻璃,在外面根本看不见后排有没有放东西,许衿微微蹙眉,狐疑道:“文件挺小份啊,我屁股没那么大。”
“重要文件。”他言简意赅,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许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奢华的内饰散发着皮革与木质混合的冷冽香气,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寒意悄悄攀上她裸露的小臂。
许衿尽量缩在车门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和他单独坐在一辆车里实在是太诡异。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沿途高楼开始林立,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绿色。
沈靳屿的指节敲了敲方向盘,等红绿灯时,他点了一根烟。
他懒倦地向许衿看来,在许衿注意到这道视线,躲开对视时,他勾了勾唇,哂笑道:
“有必要吗?”
许衿眼睫微颤,抿了抿唇:“什么?”
“看我像瘟神一样。”
许衿坐直了点,淡淡道:“你想多了。”
沈靳屿嗤笑一声,嗓音冷沉:“是吗。”
他随手按了下车载歌单,一首爵士乐缓缓地演奏着,配上此时的氛围有种莫名的诡异。
他不动声色地切了下一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白衬衫被挽至小臂,青筋从小臂延伸到手背,手腕间戴着一副百达翡丽手表。
“一张照片,半句再见,尘封的纪念。”
“用眼泪把你复习一遍。”
“残缺的诗篇,遗忘的誓言,谁脑海有张忘不掉的脸。”
……
“而故事被遗憾地画上终点。”
沈靳屿又切了下一首,下一首诗一首国外的情歌,懂的人就能听出来歌词荤到没眼看。
许衿扶额,心里五味杂陈,掩饰尴尬般地把手机拿出来刷社交媒体,假装自己很忙。
不管切了几首,他都没有挑到满意的歌。
许衿有些受不了了,率先开口:“沈总,别放歌了,我有点不舒服。”
沈靳屿侧头看她一眼,又瞥了眼她手上的手机,语气戏谑:“晕车就别玩手机。”
“年纪上来了毛病多,听情歌更容易晕车。”许衿一脸平静地说道。
也不知道哪扯的理由,脑子一热她就说出来了。
雨没完没了地下个不停,许衿的脑袋靠在车窗旁,玻璃窗倒映着她精致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
沈靳屿嗤笑了一声,没应。
许衿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见了车门旁的洞里躺着几根猫条。
许衿一怔,若无其事地问:“沈总平时应该很忙吧。”
沈靳屿:“嗯?”
“看你车上放了猫条,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养猫。”
沈靳屿抬眼看了她所看的方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靳屿先别过了脸。
“我没时间养宠物。”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
分手的时候他把丢丢带走了,她想过把丢丢带来自己养,丢丢就像离婚后被判给男方的小孩一样,沈靳屿当初带着它就消失了。
许衿嗯了一声,想了一会还是没有问出那个想问的问题。
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电话铃声突兀的在寂静的车内响起,许衿扫了眼来电显示,小禾。
小禾是她资助的一个西北地区的女孩。
自幼丧母,家中还有一个患有尿毒症的父亲。
高考完那年,同龄人都在染发做美甲,而许衿早在高三那年的寒假报名了支教网的西北支教项目,高考完就订了火车票。
临近高考的那几个月她常常崩溃,每次和许伯年吵架,她就强忍着泪水给外婆打电话,妈妈走后,外婆是这世上唯一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人。
外婆说:“来外婆这看看吧,昭昭,看看你妈妈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她的外婆是个人民教师,外公是出身西北的一位小镇作家,两位老人毕生都在为家乡发展做贡献,后来外公去世,外婆一个人便留在了那。
留在了她驻留半生也不愿离开的第二个家乡。
裸露的褐色山峦旁,风穿过经幡下女孩的脸庞,吹散了城市的喧嚣。
云雾缭绕的清晨,蔓延到天明的黑夜。
沈靳屿的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方向盘,淡淡地扫了眼她的手机,像是在不耐这段刺耳的铃声。
等许衿反应过来时,电话铃声已经消失了,映入眼帘只剩发亮的手机屏幕和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许衿回拨了过去,只拨通了三秒对方就立马接起。
似乎是在担心自己打扰了许衿,手机里传来女孩紧张的声音,“许衿姐姐,你在忙吗?”
“不忙,工作刚结束。”
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孩子们的笑语声,一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小男孩大声地喊了句:“小老师,你之前说有空就来看我们,都两年没来了!”
大学的时候她还带着沈靳屿回去过一次,但这两年她工作实在太忙,每次都只能和这些小孩子说有空一定回去看他们。
明明已经过了五年,但这些小孩却常常和她联系,还有个别大点快高考的说要等高考完,志愿要填京城的学校。
“先不提这个,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习啊?”许衿含笑说道。
“那当然!小老师可说过,知识能带人飞起来。”那个小男孩又嬉笑着说。
许衿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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