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断喝自人潮外围传来,引来人群纷纷回首,似一块石头砸入池水中。
一名穿着差服的中年人走来。眉骨高,眼睛细,脸上常年经受日晒,带出一股子冷硬。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两个打手身上,又挪向铁拳张,最后落到温麟趾按在刀柄的手上。
“周捕头。”铁拳张看见来人,老大不情愿地收了几分气焰,勉强拱手:“这儿不过是点误会,何必劳您亲自跑一趟。”
“误会?”周捕头冷笑:“大白天的,在码头上聚众动手,可真有你的啊。”
他身后两名衙役上前,将方才被温麟趾放倒的打手扶了起来。有人手腕已经肿起,碰一下就龇牙咧嘴。
周捕头又扭头看向温麟趾:“好身手,敢问你是……”
温麟趾松开刀柄,让对方看清自己并未拔刀。
辛圭向前半步,挡在温麟趾身前,解释道:“我们只是自保。”
周捕头这才认真打量她:粗布衣裳、素木簪、面庞白净,看上去娇滴滴的,但语气和眼神都显得冷静。
“姑娘又是哪儿的?”周捕头问道。
“我们是成记行的。”辛圭老实答道。
周捕头眯了下眼睛:“成记行的人,怎么和码头的人起了冲突?”
铁拳张冷哼一声:“周捕头,这位可是成记行的大小姐。咱们三爷呢,这不是想着和成记行是旧交,见她来了淮南,便想请她去喝碗茶,没想到。”他下巴一抬,指向方才被教训的两个打手,“他们倒来了这么一出。”
周捕头对铁拳张的说法并不买账,他眉心微蹙:“这么多人拿枪带棍的,是请人还是逼人?”
铁拳张笑得一脸无辜:“周捕头,这事儿说来话长。要不是她在临余坏了三爷的买卖,何至于搞出这么一出,还劳您大驾?我们三爷只是想把临余那笔账算明白。”
辛圭淡淡看他一眼:“临余的账,在临余我们已经说得清楚。钱三爷若有异议,尽可以去找官,不必将我拦在码头。”
铁拳张脸色一沉,意有所指:“官?姑娘,官也是要吃饭的。”
周捕头沉默看了铁拳张许久,慢慢说道:“这里是淮南城,码头并非你们私设的地盘。”
铁拳张扯了扯嘴角:“周捕头这话说的,咱们不都是坏男人嘛,当然是为了淮南好。只是……”他拖长了声调:“这淮南码头的水有多深,您总比我们更清楚。”
一时间,空气里像被什么细细绞紧,周围的人群听见这句,也俱沉默了下去。
周捕头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像是没听见,转身对辛圭说道:“姑娘,烦您卖我个面子,今日你们先回去。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
铁拳张眼见周捕头要给辛圭撑腰,十分不服气:“周捕——”
周捕头眼神一冷:“你若觉得不服,我也可以带你回官府,问一问你在码头收的都是什么钱。”
铁拳张嘴一合,脸色青白交错。
他知道,大部分时间官府对钱三爷的人都是情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真翻脸,自己也要先受点罪。
他不愿意受罪,便先低头,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既然周捕头这么说,那就这么办,权当给周捕头一个面子。三爷那边,我自会禀明。”
他又侧过脸,盯着辛圭:“李大小姐,三爷的茶,一杯总归是要喝的。”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开。
人群像被拨开的水,又缓缓合拢,只留窃窃私语如虫鸣,想要仔细听,偏又听不出什么。
“走吧。”周捕头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姑娘先回成记行。码头的是非,并非一句两句就能讲明白的。”
他说罢,往旁站了一步,离众人远了些,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有人托我照应你。可我只能护得了一时,若是真有什么事儿,他们可不听劝。”
辛圭心中一动:“是谁托的?”
周捕头摇了摇头,眼皮都没抬:“总不是钱三爷。”
说完,他袖子一拂,冲辛圭和温麟趾拱手:“告辞。”
很快,码头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几艘大船,静静地蛰伏在水面,像几只太撑太饱的怪兽。
而那名腰间挂着木牌的脚夫也已经不见了身影。
两人逆着人流往外走,喧哗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只剩河水拍岸的声响。雾气被阳光一点点劈开,水面衬着光,也开始晃人眼睛。
温麟趾这才彻底松开了她的袖口,取而代之的,是与她保持着一臂不到的距离,似远似近。
“刚才想到什么法子问了?”他开口问道。
辛圭将之前自己与秦嫂的交流大致说了,又补充道:“我是看刚才有个脚夫,腰上挂着一样的木牌。秦嫂说有木牌的人会互相照应,我想若是能问问他,或许能得到答案。”
温麟趾看着她的侧脸,柔声道:“现在不行。”
“我知道。”辛圭点了点头:“刚才钱三爷的人已经见过我们了,要是我们再去找这名脚夫,和他有什么接触,反倒会害了他。”
“你学得很快。”身旁有人走过,温麟趾将辛圭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下,“但线索不能放过,所以我们要选钱三爷看不着的地方。”
两人回到成记行分号,淮南分号的张掌柜一见他们进门,先把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一拍柜台:“吓死我了,刚才还有伙计跑来说小姐您在码头和铁拳张起了冲突。”
他嘴上说着,动作却半点不慢,先让人去关门,再吩咐小伙计:“今日不接生客,老客照旧,谁问就说今日看账。”
待厅里暂时清净下来,张掌柜才压低声音:“钱三爷的人,在码头拦小姐?”
“算是见面礼。”辛圭道:“不过,他的人没占到便宜。”
温麟趾在一旁默默坐下,把发生的经过挑重点说了一遍,尤其是海商的船、铁箱、脚夫的反应。
张掌柜听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钱三爷是今年才霸占了码头,淮南的各个商行有苦说不出,官也告了,但没用,反倒是各打三十大板。这事儿我也和柳掌柜去过信,说过,她也是怕我难做。咱们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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