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爪子都扑不回来的心神,被江映川一嗓子喊了回来。
冯熙之诧异道:“你们怎会找到这里?”
刚说完,他就自己回过味来了。
江映川又不是什么修不了行的人,这树子大喇喇杵着,能不被发现吗?
一团光晕自江映川手中升起,柔和地取代了火把,照亮了更远的地方。
铁柱,数不清的铁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乍一眼看去就是堵黑墙,将里外分隔得明明白白,但只要稍微移动一步,一双双灼灼似火的红眼就跳了出来。
每一个都闪着捕猎般的光,每一个都直勾勾地盯着外面。
“砰砰砰砰砰!”
但凡还能动弹,牢房里的人都发了疯似地想往外逃,不止是手,脚、头、身体……只要能用的地方,他们都不吝啬,齐齐上阵往那不知名材质的铁柱上撒。更有甚者,力气“小”了些手脚抬不起来,那就用牙齿,白花花的牙齿不自量力地撕扯着冰冷的牢门,鲜血从牙龈流出来,又往地上淌。
那骇人的程度并不比红眼好到哪里去。
徐北枝才望一眼,心口就涌上反胃的感觉,抱着胳膊挪到了江映川身后。
江映川问道:“熙之,你是不是该先解释解释这群英荟萃的场景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还有个收集眼珠子的癖好吗?”
他这话近乎无礼,但冯熙之听了,什么也没反驳,眼皮往上撩了一下,只在两人的身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又垂了下去,眼神被睫毛掩了个完全。
看不出来是什么态度。
“熙之,冯熙之。”江映川语气微沉,含着一丝淡淡的威胁。
同时,他手中的剑未出鞘而露锋芒,无差别地往对面癫狂的牢内人压去,让那些不爱惜自己身体零件的仁兄短暂地停止了自残行为,只能用着一双不正常的眼睛恶狠狠瞪着冯熙之。
但那压力到了身后,却自动变了身行头,清浅的灵力落下,仿佛隔空摸了摸徐北枝的脑袋,自带安抚意味。
裹着霜色外衣的脊背笔直有力,将大部分毛骨悚然的画面隔绝在了徐北枝视线以外,她一颗战栗的心总算平稳了下来,刚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突感手脚冰凉。
不对啊。
江映川穿的白色,她自己穿的新衣服,黄的,怎么着都比冯熙之那身黑黢黢的招眼吧?
怎么全场人的目光都向冯熙之看齐呢?
是他们不配吗?
要说面容,他们还是新面孔呢!造型也要拉风点吧?这些人就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徐北枝疑惑的声音响起:“冯大哥,他们怎么就净逮着你一个人看呢?”
江映川目光犀利。
冯熙之猝然一惊。
牢内人,不知谁起了头,一个接一个地念起了咒,不齐也不大声,但密密麻麻的,小溪能汇成大海,低语也能凝成大咒,全部人的恶意都泼到了冯熙之的身上。
冯熙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发白,但这全然是心理因素,那能作案的工具被锁在牢门里,光凭几句话,还伤不了人。
江映川心一狠,凝神运气,推出一大团灵气,如雨般披泽而下,顿时,空中仿佛飘起了嗜睡因子,被催眠的人闭上了他们的红眼,安静地睡了下去。
“你还在隐瞒什么?这些人冲着你,或者说城主府去的,对不对?你早说啊,我还能不帮你吗?”江映川恨铁不成钢地道。
听了他的“解释”,冯熙之愣了愣,好像没想到在这种“人赃并获”的局面下,江映川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相信他。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被关起来的人,尤其是每个看起来精神都不太正常,自己还被死死瞒着,不该觉得他这个少城主嫌疑最重吗?
哪能,哪能一语道破呢……
徐北枝:“哎!这有个现成的大腿不抱,还藏着掖着干嘛呢?”
一看冯大哥就没她当时聪明!
这两人不按套路出牌得太过,冯熙之心神剧荡,一个没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这些赤瞳人来得太蹊跷,我恐怕是有人要对付城主府,之所以没跟你们说,一是这毕竟是南城的私事,你们是来玩的,不太好特意麻烦你们;二是天师嘱咐过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又只有小时候见过一面,多年未见彼此心性不知,恐说了有碍大局。”
说白了就是太久没见,不知道你是好的还是坏的,万一说了引起更大的麻烦怎么办?他不是一个人,身后有城主府,甚至往大了说整个南城也不足为过,做事不能太莽撞。
这道理合情合理,大家都懂,但放到明面上说出口大概也只有这位自小活在南城,活在众人的赞赏中的少城主做得出来了。
徐北枝叹了口气,往江映川的脑子里送了句别人听不到的话:“放心,我会永远信赖你。”
青色的小珠未等回答就自己退出了,这句轻飘飘的话也像一根羽毛般转瞬即逝。
但痕迹留得有点深。
江映川偏过头,看向始作俑者。
徐北枝一脸正色,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大大方方让看,然后对他笑了一下。
江映川也蓦地笑了,眼中盈满了好看的春光。
然后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怀里发烧的五识图,没事人一样朝冯熙之道:“说一千道一万,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以后怎么样你自有眼睛可观。我只问你一句,你口中的天师,他对这境况有法子吗?”
冯熙之顿了顿,摇头:“天师还在翻典籍,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那找出来不得猴年马月了?这些人等得起吗?背后的东西按捺得住吗?看那在外面转成陀螺的府兵,城主府又受得住吗?
江映川都不消得说,事情的轻重缓急已经自动冲到了冯熙之眼前,他心一定,抱拳躬身:“此事是我之错,映川,徐姑娘,你们都是修士,不知能否麻烦两位——”
他话未尽,江映川已欣然应允了:“谈什么麻烦,修炼数年,空有一身修为,降妖除魔惩恶扬善乃分内之事,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
隐空内,本安定下去的人渐渐苏醒,有的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徐北枝连忙心虚着认领了这个“修士”的称谓,开口:“是啊,冯大哥你又提供吃的又提供房间的,可别往自己身上揽不好意思了。”
“好。”
冯熙之本身也不是吞吞吐吐的人,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再有所隐瞒,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半月前,我在城主府周遭见到第一个这样的人——姑且称其为赤瞳人,我觉察不对,便将赤瞳人带到了天师那里,但他说需要一点时间。而你们也看到了,一旦染上了这红眼,不止会失去理智,人的力气也会随之水涨船高,普通的牢房关不住,我便将他带回了榆树内。”
提到此处,冯熙之多说了一句:“这隐空是冯家世代传下来的,只有历代城主才知开启方法。”
隐空的巢穴各有千秋,何止树里,砖头,石头,草里……但凡是个东西,里面都可能藏有大乾坤。而与之相对,开启的钥匙也千奇百怪,血在里面都算泛泛之辈了,其他的……全看主人心思定。
总之变化能力十分强悍。
冯家在南城屹立这么多年了,到了这个地位,没有法宝才奇怪,江映川示意他继续。
“这时,天师感觉到城内灵力异常波动,告诉我落子山恐有异,让我带兵去平乱。”
乱是平了,但这过程不怎么美妙。
当冯熙之带上几个信得过的修士,还有一群浩浩荡荡的府兵,赶往落子山背面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惊魄惕。
落子山阳,不说得天独厚之地,但多少也在中等水平以上,维持几百来户人家的日常生计不在话下。
但阴面大有不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草也长不出来,一眼望去空荡荡的,萧索破败得自成一派。
平日大家伙都是躲着走的。
但那日,受了数年冷落的落子山阴热闹极了。
不仅有少城主不远千里来“拜访”,还有数不尽的人,个个手舞足蹈,嘴巴里面还在互相念叨,赶集似的。
然而,他们身上没一件好衣裳。
长长短短的布条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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