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白站起身,朝外走去。
骤然离开阳光房,外面的风都显得格外的凉。漫步到花园中心的喷泉处,哗啦啦的水声带来异样的宁静。
不过三个月,她的人生翻天覆地。
坐在水池边沿,纤长的手拨弄浮在上面的落叶,江疏白陷入沉思。
虞澜让她特意走这一趟,真的只是让她再看清楚接触人鱼所带来的后果吗?这不像是虞澜的作风。
在常珲地下室的所见所闻,已经让她足够明确——自己不畏惧,只想见到虞舟,无需这样耗费时间。
那她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正想着,江疏白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看去,一个身着白色护士服的女生慌张的走过来。
“抱歉,打扰您了。”护士说,“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金头发的男子,推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过来?”
这样的搭配太显眼了,如果从她眼前过去,一定记得。江疏白遗憾的摇摇头:“没有看到。发生什么事了,如果很紧急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真的吗?!那太好了。”护士眼睛亮起来,“如果您见到他们,一定要帮我转告,请尽快回到看护病房。尤其是提醒那位男士,霍女士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待着,这对她的身体不利,非常不利。她年纪已经很大了,万一着凉不容小觑!”
护士表情严肃的强调了好几遍,再三感谢后,脚步匆匆的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嘴里嘟囔着为什么这个疗养院的活动范围这么大,实在是太麻烦之类的话。
江疏白笑笑,也不糊弄,起身朝相反的方向去找。绕过树篱迷宫,没走多远,幸运的在深处的玫瑰园区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正要靠近招呼,江疏白脚步迟疑。
男子约莫三十岁,有着头披肩的金发,宛若旧时的贵公子,正痴痴的遥望着花园深处。在那里,一位苍老的妇人,正俯身轻嗅着有些凋零的玫瑰。
他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但他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叫人不忍心去触碰。
那不是看待家人的眼神,那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是他的爱人。
他看着自己的爱人,情愫几乎要把人烫伤。即便是她这个旁观者,都仿佛切身的感受到那种浓烈、深沉以及悲恸。
江疏白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出声,缓慢后退一步。突然,正要转身离开的江疏白身子僵住。
等等——这个男人,是人鱼。
眼泪从男人的眼角滑落,砸在地上,弹开,骨碌碌的滚到江疏白的脚底下。那珠子圆润如珍珠,只是是红色的,一如她离开家时捡到的那几颗。
手里的珠子变得滚烫起来。
快速拾起,江疏白不管不顾的冲到金发男子面前,声音急促:“这是什么?!”
男人迅速收敛表情,眼中闪过不快,语气淡淡的回答:“诃纳。”
诃纳。
江疏白觉得这个词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为什么是红色?!”江疏白望着他,眼神急迫。
男人冰冷的眼神微动,表情意味不明起来。他看向江疏白,里面是说不清的悲悯相怜,像是透着江疏白在看另一个人似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前方,自言自语般的轻吟起来:“我最爱的人啊,请你不要离开。如果一定要远行,请带上我。带我离开,奔赴海的尽头。”
我最爱的人啊
请你不要离开
海浪会擦拭我的眼泪
模糊所有的誓言
倘若你执意要离开
我将献上这世间最美的诃纳
用鲜血铸就诗篇
你听,潮汐在呜咽
潮汐在呜咽
他一遍遍的念着,始终看向花园中央静坐的女子,从江疏白能听懂的语言,转成晦涩难懂的人鱼语。
生涩古怪的调子动人心弦,情绪不受控地上涌,江疏白瞬间红了眼眶。她鼻子酸涩起来,胸口宛若压了块巨大的石头。
江疏白忆起了那夜。
怎么会这样,原来是这样。
那些珍珠现在就在她外衣的口袋里,但是她不敢去摸,不敢去碰,更不敢拿出来去看。
虞澜叫她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个吧。不单单是看那些备受人鱼基因折磨的人类,还有那些因为爱,被迫承受离别的人鱼。
让她看清楚眼前的障碍——除了基因的阻碍,还有寿命与生死。
失去了岑元青的虞澜,眼睁睁看着爱人生命不断消逝的金发男子,他们皆是如此。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慢慢走向死亡。那虞舟,他会只是哭泣吗?
眼前男子的面容逐渐和虞舟重叠,江疏白几乎要捏碎手中浑圆的珠子。
“我明白了。”江疏白轻轻将那颗珠子还给男子,“我想,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见金发男子面带疑惑,江疏白怅然的笑一声,望向不远处同样回望过来的女人,招了招手。
“回去吧。”江疏白说,“护士说这位霍小姐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待着,希望她能健康长寿。”
金发男子默了一下,微微颔首说:“会的。”
眼见他抬步离开,江疏白突然又道:“像你们一样的人,在这个疗养院里很多吗?”
男子眺望着远处的建筑,摇了摇头,沉默的离开。
望着他推着女人离开的身影,江疏白缓缓的将手伸进口袋,抚摸,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想好了,我不要见虞舟了。”江疏白顿了下,听着另一头的沉默,继续道,“我想见常珲。您觉得,继续实验的成功几率,会有五成吗?”
电话另一头,虞澜的钢笔在纸面上划出长痕,她手腕重重往下压,墨水洇成一团,笔尖被折断。
“我知道了。”虞澜说,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常珲,“我会去找他的。”
看着她挂断电话,关上窃听器。常珲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在虞澜极具阴郁的表情中放下杯子,笑吟吟的说:“你输了。我早就说过,她会愿意的,心甘情愿的完成这项伟大的事业。”
虞澜没说话。
常珲继续道:“她不是你以往恐吓的类型,会被那些苍老的、身上长满鳞片的残次品吓到。她和岑元青一样,有一颗坚强的、勇于斗争的心。”
岑元青比他们所有人都要会爱人,他有着一颗赤子的心。
“你不要提他。”
“我为什么不能提,我偏要提!”常珲突然冷下脸,近乎挑衅的说,“杀了他的人是你,不是我!如今你的儿子也要像你一样杀了她,我是在救她!”
“你真是疯了。”虞澜不可理喻的说,“明明是你背着我给他注射的基因。”
常珲笑起来:“我是疯了,早就疯了。从我眼睁睁看着岑元青被你搞大了肚子,从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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