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
一声与这恐怖景象格格不入的、带着点悠闲和满足感的……猪哼声,突然响起。
不是来自任何方向。声音本身,就像是从这污秽的混沌中“诞生”的。
紧接着,在那汹涌扑来的黑色浪潮最前沿,一点粉白色的、柔和的光亮起。那光亮迅速膨胀、塑形,勾勒出一个圆润、憨态可掬的轮廓——
一只完全由流动的星辉与某种温暖白光构成的小猪影子。它通体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与周遭的黑暗污秽形成鲜明对比。
它出现的方式极其突兀且……滑稽。仿佛是凭空“挤”进了这个画面,出现时还像个球一样弹跳了一下,四只小蹄子在空中滑稽地刨了刨,才稳稳“站”在污秽浪潮之上。
它对脚下足以吞噬两人的恐怖景象视若无睹,反而低下头,对着涌到面前最浓稠的一波黑色秽物,欢快地“哼哧”了一声,然后——
张开了嘴。
动作明确,仿佛在……品尝。或者说,在进行一种星辉与秽物之间难以理解的“互动”。
奇迹发生了。
被它“品尝”过的那一小片区域,汹涌的污秽浪潮势头猛然一滞。
并非消失,而是那股暴戾的、吞噬一切的“意志”仿佛被中和、打散了,重新变回缓慢、呆滞的淤积状态。
更奇妙的是,以小猪为中心,一圈柔和的、带着净化感的微光荡漾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却堪堪将扑到白炽和沈度面前的浪头“抚平”了。
压力骤减。两人趁机连滚带爬地后退,瘫在暂时安全的石地上,惊魂未定。
一只发光的、半透明的星辉小猪,正悠闲地“漫步”在恐怖的污秽狂潮之上。它走到哪里,哪里的污秽就变得“温和”甚至“呆傻”起来。
它时而低头“嗅闻”,时而用发光的鼻子“轻拱”某个污垢疙瘩。被它触碰过的地方,秽物仿佛失去了“活性”,开始缓慢地、自然地向低处流泻。
整个画面,就像一出恐怖片里突然插播的幼儿卡通,极度违和,却又……莫名有效。
白炽张大嘴巴,脸上还糊着污点。他看看那猪,又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再看看同样狼狈不堪、表情空白的沈度。
“噗……”一声压抑不住的、古怪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不是笑,是极致的荒诞感冲击下,神经快要绷断的征兆。
就在这一瞬间,被他紧紧攥在怀里的《概念锚典》,猛地发烫!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响,最终停在一页空白处。新的字迹,正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歪歪扭扭、仿佛憋着笑的笔触,飞快浮现:
【荒诞】
释义:当严肃逻辑的框架,遭遇彻底不按牌理出牌的现实冲击时,认知系统产生的卡顿与错乱感。常伴有一种想笑(却又觉得不该笑)的生理冲动。
注:此状态可能揭示被常规思维遮蔽的、非常规的破局路径。当‘道理’讲不通时,或许该试试‘不讲道理’。
附加浮现(字迹潦草):比如……相信一头猪?
白炽死死盯着最后那行字——“相信一头猪?”。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同样带着荒诞色彩的明悟。
“概念……显化……”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我的能力……是显化‘可能’,甚至是回应‘需求’?”
他刚才极度恐惧、又觉得眼前一切荒谬到可笑时,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未被言明的“概念”是什么?
是需要一个打破这绝望僵局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
而眼前这只星辉小猪,它那无视污秽、甚至能“安抚”污秽的古怪特性,不正是对这种“荒诞变数”的完美诠释吗?
它可能不是系统预设的“救星”。它更有可能是……回应了他潜意识里的“概念呼唤”,在此地“显化”出来的、一个活生生的、荒诞的“解题思路”!
“沈度!”白炽猛地转头,看向同样在盯着猪、眼中青铜天秤虚影疯狂旋转试图解析这不合逻辑现象的队友,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别算了!这玩意儿……可能压根儿就不在你的计算框架里!”
沈度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复杂,混合着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被事实强按着头接受的无奈。他看了看猪,又看了看白炽手中发光的书。
“……所以,”沈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带着商人在评估一个极度不靠谱项目时的语气,“我们现阶段的最优策略,是……配合一头猪?这投资回报率,从任何角度看都是负的。”
“或者,”白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学着用它的‘逻辑’,来看待这个鬼地方。”
短暂的沉默。那头星辉猪已经对最初那摊秽物失去了兴趣,正迈着小步子,这里拱拱,那里嗅嗅,被它“扰动”过的地方,污垢确实显得更“松动”、更“顺从”了一些。
白炽眼神锐利起来:“‘随机扰动变量’……‘打破稳态平衡’……沈度!我们一直想‘清除’或‘理顺’,也许方向全错了!
这个系统的‘稳态’,就是‘淤积堵塞’本身!我们需要的是‘扰动’,不是‘清洁’!它在做的,好像是……疏通?”
沈度眼底的青铜天秤虚影旋转速度慢了下来,轨迹发生了变化——少了对绝对“最优解”的固执追寻,多了对“现有现象可利用性”的冷静评估。
他是个商人,当既定方案破产时,迅速评估新出现的“资源”(哪怕这资源是头猪)是本能。
“我的尺子,”沈度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点冷感的务实,“可以测绘这个污垢系统内部的应力分布和结构薄弱点。”
他指向远处几处颜色深黑、看起来几乎板结的区域,“那些是‘死结’。而它——”
他目光落回星辉猪身上,“它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特定频率和方向的‘压力施加’,能改变局部的物理状态,降低粘滞性。”
白炽眼睛一亮:“你的尺子能标出哪里最该被‘拱’,以及用多大劲儿、往哪个方向拱效果最好?就像给堵塞的管道做内窥镜和应力分析?”
“可以这么类比。”沈度点头,尽管这方案荒诞,但他已进入解决问题模式,“测绘需要持续消耗,但值得一试。我们需要数据,把它的‘随意’,变成‘有的放矢’。”
他看向白炽,眉头微挑:“问题是,你怎么跟它‘沟通’?给它看数据图?”
白炽没说话,低头快速翻动《概念锚典》。书页随着他的意念哗哗翻动,最终,在关于“猪”的寻常词条附近,新的字迹正在浑浊与微光交织中挣扎显现:
【猪(环境特化显影)】
·庸常见解:懒惰、肮脏、愚钝之象征。(该诠释正受到高浓度“无序熵增淤积场”强烈干扰…)
·涌现特质解析:
无差别处理者:对常规价值判断免疫,可介入高度混杂、被视为“无用/有害”之存在。
系统扰动源:其本能行为(拱动、翻滚)常被视为破坏,但在过度僵化或陷入死循环的系统中,可构成关键的随机扰动变量,打破非平衡态。
环境适应体:善于利用现有(哪怕是恶劣的)条件,创造局部可存续的“小生态”。
·引申/拟人化提示:或可指代那些身处泥泞(困境)、却能以自身方式(常被误解的方式)打破僵局、甚至为他人开道之人。
不要用你的尺子,去丈量它的泥潭。或许,该用它的泥潭,来重新校准你的尺子。(此句字迹歪斜,像某种蹄印)
白炽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拟人化提示”和最后那句“重新校准你的尺子”上。
一个更大胆、更荒诞,却又无比契合此刻“概念显化”逻辑的念头,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沟通?如果他的能力是显化概念,并通过概念链接……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成为那个“概念”?
他抬起头,看向沈度,镜片后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却又无比认真的神色。
“沈度,帮我个忙。”
“说。”
“用你最客观、最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句,”白炽一字一句道,“描述我,现在,在这里,是个什么状态。尤其是……和这头猪相比。”
沈度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白炽——浑身污渍、头发乱糟糟、抱着本发光的破书,眼神亢奋又虚弱。
他又看了看那头干净发光、悠闲自在、正在有效“工作”的星辉猪。
一个极度讽刺的对比。
沈度嘴角抽动了一下,基于事实,陈述道:“客观描述:你,白炽,目前外观邋遢,身处绝境,手段看似无效,对当前任务(清扫)的贡献度目前趋近于零,且差点成为任务障碍(引发污秽暴动)。而它,”
他指指猪,“外观……独特,状态稳定,正在以看似低效但实际有效的方式推进任务核心目标(疏通)。
简而言之,在当前任务场景的价值评估体系中,你的表现评分,远低于这头星辉凝聚体。”
这话刺耳极了,但白炽要的就是这个!强烈的“荒诞”共鸣再次冲击着他——对啊,在这里,他可不就是连头猪都不如吗?
他猛地再次看向《概念锚典》,集中全部精神,将沈度那句“在当前任务场景的价值评估体系中,你的表现评分,远低于这头星辉凝聚体”所引发的剧烈情绪——
屈辱、自嘲、荒谬,以及最重要的,那种“渴望像它一样找到破局方法”的强烈需求——全部灌注进去!
“以《概念锚典》之名,于此定义——!”
“定义我,白炽,是头猪!啊,当然,是暂时的……”
书页剧烈震颤,光芒大盛!
在【猪(环境特化显影)】的词条旁,一行新的小字,如同签名般浮现:
当前显化者同步率注入:认可上述‘拟人化引申’。申请临时性‘概念同步’——于此局中,我亦是‘猪’。以‘猪’之理,破此‘棚’之困。
嗡!
手中的《概念锚典》和远处的星辉小猪,同时光芒一闪!
白炽突然感到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连接感”,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懵懂的、专注于“拱动”和“扰动”的意向,从那只小猪的方向传来。
同时,他自己看向那些污垢时,视角也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觉得它们纯粹是恶心和需要清除的障碍,而是……某种可以“互动”、“改变状态”的笨重物质。
“成功了……”白炽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无语,“我……我好像暂时‘定义’自己,跟它是‘同类’了。能模糊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和大概的‘意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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