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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一手

小说:

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作者:

白藋

分类:

穿越架空

黑方的【车】动了。

不是棋子在移动,是那片格子承载的整个空间在挤压、推进。

黑色的金属巨人尚未抬脚,它面前纵横十九道的虚空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肉眼可见的、裹挟着湮灭气息的冲击波,沿着漫长的对角线,犁过中央战场,斜刺里轰向红方角落!

不是攻击某个点,是清洗整条直线。

“躲开!”顾山岳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那是消防员在火场看到承重梁崩塌时的本能。(不能让人在眼前丧生!绝不能再!)

他魁梧的身躯比思维更快,向左前方踉跄一步,试图用自己挡住冲击波最锋锐的路径前端——那里站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白炽和脸色惨白的苏斩秋。

但他太慢了。冲击波的速度超越了物理常识。

就在死亡的气息即将舔舐到白炽衣角的刹那——

“叮——!!!”

一道尖锐到凄厉、清澈到虚无的鸣响,炸裂在所有人耳膜深处!

是阮玲。

她根本没想,只是在那毁灭的洪流扑来的瞬间,被一种更古老的恐惧攥紧了心脏——那种被庞大、蛮横、不容分说的力量彻底淹没的恐惧。

中学走廊里围上来的人影,课桌上刻字的冰冷触感,和眼前这充斥天地的黑色冲击波,在这一刻重叠了。(滚开!都给我滚开!)

她不是“使用”能力,是尖叫。

用她的喉咙,用她的灵魂,用腕上那枚被红绳死死系住的铃铛,向着扑面而来的“淹没”,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名为“不要过来”的尖叫。

“惊弦”自鸣。

赤红色的音波从铃铛中迸发,不再是散漫的声浪,而是凝成一道薄如蝉翼、却锐利无匹的直线锋刃,笔直地迎了上去!

“嗞——轰!!!”

红与黑在半空对撞。没有势均力敌的爆炸,红色音刃只坚持了一瞬,便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但就是这一瞬,那无可阻挡的黑色洪流,被微妙地偏折了一个角度。

它擦着顾山岳的臂膀和白炽的额发轰过,在他们身后遥远的虚无边界上,炸开一片无声的涟漪。

阮玲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喉头一甜,手腕上的铃铛光芒骤黯,仿佛一瞬间耗尽了所有力气。

但她站稳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自己“撕开”的死亡路径,胸膛剧烈起伏,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陌生的、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暴怒。(我……挡住了?)

“……‘车’,直行无阻。”她喘着气,声音沙哑,却第一次清晰地说出了那条规则,“……但说不准,把它‘打歪’了。”

黑色【车】巨人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冷却。但它带来的死亡震颤,还留在每个人的骨髓里。

阮玲手腕上,那枚刚才爆发出惊人力道的铃铛,此刻黯淡无光,红绳下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她低头看着它,一个名字,伴随着铃铛核心处微微的余温,突兀地浮现在她意识里:惊弦。(奶奶给的……是让我保护自己,不是让我等死的!)

“它叫……惊弦。”阮玲抬起手,哑着嗓子说,不知是告诉别人,还是告诉自己。

“漂亮!”顾山岳吼了一声,看向阮玲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情绪化的高中女生,而是看一个能在绝境中打出缺口、值得将后背托付的战友。

他肋下的旧伤在隐隐作痛,那焦黑的肩章在怀中发烫。(好样的!这丫头!)

沈度没有喝彩。他的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青铜天秤的虚影在他瞳孔深处疯狂旋转。(情绪驱动,不稳定,但瞬间输出峰值极高……数据已记录。)

“攻击强度超出基准值137%,物理偏折可行性0.03%……刚才那一下,是情绪峰值触发的不稳定共振,不可复制。”

他语速极快,“根据冲击波扩散模型反推,黑‘车’本体将在3.7秒后进入‘炮’的直线射程。最优解:我需要一个‘炮架’。”

他的目光扫过棋盘:顾山岳需守侧翼,阮玲脱力,谢慕路径被阻……最终,落在了刚刚劫后余生、还在茫然看着手中字典的白炽身上。

白炽也感觉到了那目光。他抬起头,对上沈度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眼神他见过,在面试官的眼底。(又是这种眼神……衡量,取舍。)

“‘兵’,”沈度开口,声音不容置疑,“前进一格。现在。”

白炽的心脏猛地一缩。前进一格?那正是下一个死亡冲击的边缘!他想后退,但脚下【兵】字发烫,规则锚定意识:不可后退。

“前进?”白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升腾而起。(总是这样……被推出去,当那个“代价”。)

他低头看了看字典,又抬眼迎上沈度的目光,声音带着冷透了的疲倦:

“炮架?啧,沈老板,你这算盘打得……跟那些HR一样响。”

沈度眉头都没动一下:“根据计算,你存活概率为41.7%,高于其他任何方案导致的团队崩溃概率。这是最优……”

沈度话音未落,那冰冷的规则之音,再度响起:

“第一轮冲击,结束。”

“红方,存活。”

“魂火统计:红方无损,黑方无损。”

就在众人刚因这“无损”而稍松一口气时,棋圣那如同冰层摩擦般的声音,再次渗出:

“规则补充:红方放弃‘先手’权,黑方持之,可续行不辍。红方若不应‘帅’令,无棋可落,其回合永不结束。”

“换言之——尔等不行棋,黑棋便可……一直行棋。直至尔等魂火,在无尽的‘防御’与‘承受’中,燃尽为止。”

沈度瞳孔骤缩,脑中天秤疯狂推演。

(原来如此……所有行动都只是‘反应’,未被承认为‘棋步’……需要‘帅’的指令!)

他声音干涩,却带着冰冷了然:

“我明白了。棋盘等待的,是‘帅’的意志。只有被你——以明确的、统帅全局的意志所驱动、认可的集体行动,才会被判定为一次有效的‘红方回合’。”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苏斩秋几乎失去血色的脸上。

“否则……我们就是在用有限的魂火,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单方面消耗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棋圣的声音带着嘲弄降下:

“看来,红‘帅’尚不知自身之重。”

“认清尔位吧。”

“现在,尔等可有一问。”

白炽握着滚烫的字典,苏斩秋捏紧棋子,阮玲擦去血迹,顾山岳挺直脊背,谢慕的丝线无声收回,沈度眼中的天秤缓缓旋转。

他们彼此对视,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茫然与微弱的火。

白炽抬起头,用试探性的声音问道:“如果我们一直……和局,或拒绝再行棋呢?”

棋圣的声音字字如冰锥:

“和局,则轮回再启,直至一方魂火燃尽。”

“拒行……则此域将开始‘消化’尔等外显的‘心象’——恐惧、执着、遗憾……直至‘自我’成为食粮,现实中的汝等,即为空壳。”

“弈,或亡。”

“选吧。”

“那就是没得谈了?”顾山岳闷声道,拳头攥紧,肋下隐痛。(又是死局……)

“我们……能不能试着,不‘吃’它的子,也不被它‘吃’?”

白炽的声音带着不甘,“就一直躲,一直守?拖到……拖到它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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