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蒙昧,夜风迷离。
赤红的锦榻上,一炉鹅梨帐中香被打翻,满室幽香。慕容芙心猿意马,狠狠拥吻着身下的美人。
她身下的人,正是贺重山。
今日贺重山格外乖巧些,任她深深吻过,也不挣扎。慕容芙拥紧了美人的腰肢,唇舌交缠,你来我往。
鹅梨香更甚。
一枝红艳露凝香。
二人缠绵悱恻地云雨几番,自有一般销魂滋味。只是那香燃尽时,眼前的人忽然若即若离,慕容芙骤然睁开双眼,原来是场春梦。
身下的莲红缠枝纹锦褥濡湿一片,她不由啼笑皆非。
听到自家主子醒了,守夜的丫鬟擘珠掀开纱幔:“少主,怎么了?”
慕容芙未绾的青丝入墨,洒在腰间。她指了指锦褥:“把这褥子换了。”
擘珠恭顺道:“是。”
望着丫鬟离去的身影,慕容芙一壁拿银篦梳理自己的青丝,一壁思忖,日日思之如狂,夜夜红艳凝香,难不成自己当真如白雪歌所言,春心萌动了?
见慕容芙怔怔的,擘珠回来,捧着八宝石榴盏道:“少主思忖什么呢?还不快睡下。”
慕容芙倒肯实话实说:“我最近频频梦到贺家大公子,恐怕是当真对他上心了。”
擘珠抿唇一笑:“少主有春梦了,还不简单。依姑娘的品貌,上了花楼,也有那满楼红袖招。”
“不是那么简单。”慕容芙抿一口松滋碧涧①,“我觉得,已经非他不可了。”
擘珠挑一挑银膏烛心:“少主既然欢喜他,请楼主提亲便是了。少主与贺家公子颇为登对呢。”
慕容芙搁下八宝石榴盏道:“你不懂。”
擘珠笑了:“谈起情爱,少主是在对牛弹琴,奴婢就是那牛。”言罢,服侍慕容芙再次睡去。
正月初七,温小郎有孕已有八月,今儿却不知怎么回事,在漏夜时分发动起来。好在他之前已生产过一女一儿,如此生产更容易些。
小楼东风里,门主与君小郎、通房桑氏、通房聂氏围坐在梨花木鹅颈椅中,正焦躁地等待消息。
贺嬿婉饮一口静心茶,温声与桑氏道:“产房血腥,没的冲撞。你也即将临盆,还是回房歇息罢。”
桑氏行了个福礼,道一句多谢妻主关心,便回去了。
他回到自己房中,竟拜起了佛龛中那一尊白玉菩萨。桑氏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保佑温华生产艰难,务必不得贵女,菩萨保佑……”
贺穹山连忙捂住桑氏的嘴:“爹爹!你疯魔了吗!这话倘若传扬出去,府中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处么!”
桑氏抚着自己的肚腹,切切道:“我生平最恨温华那般佛口蛇心的人!倘若他再生下个女儿,地位更加稳固,那这府中才是真正没有我父子二人的容身之处!”
就在这时,小厮引泉跑着来传消息,他有些怯怯的,立在门槛外,怎么也不敢进去。
桑氏高声道:“你蝎蝎螫螫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引泉比手行了个礼,苦着脸道:“这……这……”
桑氏随手从供桌上取过一只蟠桃,向他扔过来:“说话!”
引泉喃喃道:“奴……奴才方才听小楼东风传来消息,温小郎产下一个七斤沉的女婴,门主大喜,赐了名字贺宓水。”
闻言,桑氏两眼一插,竟昏厥在地。白玉菩萨依旧慈眉善目望着这人间。
贺穹山扑过去,欲扶起桑氏:“爹爹?爹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夜桑氏也早产了,小楼东风的产公们尚未歇一盏茶,便又往桑氏的住所赶去。足足折腾了两个时候,桑氏产下了一个儿子。
却因他情绪大喜大悲,那儿子没能活下来,成了死胎。
贺嬿婉只命人赏下补身的银耳燕窝,便去看自己新得的女儿了。待桑氏转醒时,身边只有默默流泪的贺穹山作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桑氏醒来,声音从喑哑转向尖锐,“是他害我!一定是!”
贺穹山吹了吹手中的银耳燕窝羹,喂给秋香色引枕里的爹爹:“爹爹,您别这样。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儿。”
桑氏却执着地握着小儿的手,神色仿佛即将竭泽而死的鱼:“一定是这样的!是温华害我!我要见门主!”
贺穹山垂泪道:“爹爹,小月里不能哭的,没的作下病来。正是因为您产前大喜大悲,弟弟才没有留住。”
“不!不!我不信!我不相信!”桑氏狠狠摔了盛银耳燕窝羹的成窑莲花碗,一声脆响。
听闻桑氏疯疯癫癫,今儿咒骂温小郎,明儿咒骂君小郎,将贺嬿婉对他的怜悯磨得一干二净。念着那个死胎终究是二人的孩子,贺嬿婉来看过几回,回回拂袖而去。
恰恰在这个时候,温小郎生的女婴病倒了,总是吐奶,如何都不见好。菱角、芡实两个人查遍了吃食衣裳,皆不曾查出甚么缘故。
温小郎头上系着翠绿眉勒子,怀抱婴孩细细安抚:“别哭了,别哭了,哎哟,这可怎么办哟。”
还是贺銮山留了个心眼儿,查验乳父周爹爹的奶水,发觉里头被人下了下马仙②,这才摸出门道。顺藤摸瓜,查出周爹爹与桑氏的牵扯。
此刻,桑氏被两个壮硕丫鬟押送到小楼东风的院门口,一路喊着冤枉。只是人证物证俱在,无论如何也翻不了供。
因温小郎尚在月中,便由贺嬿婉主审这下毒一案。
东篱拱手道:“门主,在桑公子的首饰匣子里头,有细细的下马仙粉末。”
贺嬿婉沉声道:“千真万确,你如何抵赖?”
“既然如此,贱侍也无可抵赖了。”大势已去,桑氏不再挣扎,反而理了理鬓边碎发,“哼,姓温的,只恨我没能害死你的命根子!倘若有来世,你我再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贺嬿婉不言不语,只抬手做了个手势。东篱会意,将桑氏拖到门外,断了他的性命。
在鹭夜汀洲,自然能听到隔壁院敲锣打鼓得闹了起来。贺重山听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心中只余叹息。
他细细绣着满池娇的花样:“这便是后宅的男子,除了你死我活,哪有旁的路?正如这锦鲤,困在四四方方的池塘里,永远见不得江河湖海。”
永寿给自家公子递丝线:“只恨这桑公子没了,后宅越发是温小郎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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