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竹没走多远,只是在客栈外的桥边静静立着,低头看江心,那儿正浮动着月影,皎白一片。
又是一只纸雀扑朔朔地飞落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他侧脸。等灵力如往常般散开,君竹伸手接住落下的纸雀。
迟疑片刻,他还是念咒要将它放入乾坤袋。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人,轻轻开口,问他:“不拆开来看看吗?”
以君竹的修为,他本该察觉到来着的气息的,可方才他的心绪混乱,竟没有半点心神关注外界,此刻被人出言一问,指尖颤动,手里的纸雀直落落地掉出去,就要落到湖水中。
“啪。”
他和来人同时探出手去接纸雀,纸雀飘落在君竹掌中的一瞬,两人双手相触,炽热的掌心裹着君竹的手背,正如他站在君竹身后,胸膛紧贴他的背。
熟悉的气息令君竹僵住。
尽管和过往数十年相较,他们二人相处的时光是短暂的,但少年却是君竹除了师父之外,最亲近的那个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这一个失散多年、失而复得的师弟,已经远远超越了师父在他心中的位置。
先前在极乐天里,面具人对君竹所作所为堪称下流狎昵,君竹始终波澜不惊,现下却只因为这一点点无言的接触,清雅面容慢慢浮现淡粉的羞色。
孟之江竟也不放开手。
夜色浓稠,有风吹过,湖心微皱,涟漪次第泛开,岸边的水波荡漾。
“师兄让我抄门规,我抄了,比百遍还要多许多,”孟之江说道,“可抄完后,师兄不见了,因为师兄气我,不愿见我。”
他怎又说这种混账话,君竹开口解释,道:“……我没气你。”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看我的纸雀?”孟之江穷追不舍。
“……” 君竹答不出来。
“师兄若是都没有看,我现在就当面告诉师兄,我都在那上面写了什么——”
“之江,”君竹打断他,语气里竟有几分哀求,“不要说。”
“我为何不能说?莫非说出来,让师兄为难了?”在君竹视线未曾触及之处,孟之江的眼瞳愈发漆黑。
君竹指尖微蜷,行事坦荡赤诚如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告饶的念头。
暂且放过我罢。
作为师兄,他如何能对师弟说这等话?
“我们不该……”
他没说完,孟之江立刻追上:“为什么不行?索性师兄和我永远都不会分开,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
他到底还是说出口了。
君竹想抽出手,却根本无法如愿,回道:“你还小,只是骤然发生意外,令你误会了,这不能算是道侣之情。”
“小?”孟之江重重地咬这个字,语气微妙。
“那天发生过什么,师兄还没忘记吧?”
孟之江声音低沉,步步紧逼,“你是真觉得我还小吗?”
君竹的脸霎时红透。
孟之江面对他总是会表现得乖顺,而这时常会令君竹忘记了自己的师弟也曾是那个别人口中的桀骜少年天才。时至今日,他才惊觉,原来孟之江真的是一只狼犬。
一只精明的、狡猾的、绝不会放过嘴里咬定的猎物的狼犬。
心跳如擂。
君竹放弃一般,施法隐去身形,离开了。
怀里仅余清风,那只纸雀物归原主,悠悠地漂下孟之江掌心,被孟之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凑近去闻,上面还残留着君竹身上淡淡的竹香。
*
冷静下来,君竹回到客栈,在大堂便遇见了熟人。
“君道友!”林诠意手里摇着扇,见到他惊喜叫道,“你果真在这儿,真是太好了。”
“林道友?”君竹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是了,本该在乾清宗的孟之江在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和林诠意一起过来的。
他问:“你说果真,是……”
林诠意啪地收了纸扇,微微正色,“我们上去聊罢。”
看来事态不简单。君竹敛眉。
上到林诠意的厢房,合上门,他才讲起君竹离开数月里乾清宗发生的事情。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还是和一件事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笈秘文。”君竹立刻会意。
“正是,”林诠意点头,“先前的事情,我师父他们始终觉得蹊跷,放心不下,反复检查了那日被我带去秘境的乾坤袋,发现了此物。”
他将半页泛黄残缺的纸片轻推到君竹面前。
君竹接过端详起来。那上面的符文古怪,感知不到任何灵力,和凡间无灵之物相差无几,难怪长久以来林诠意都没发现它的存在。
然而巧妙的是,当人的视线停留在符文上,那上面洇着的墨迹仿若复活过来,扭曲着去重组成另一番模样,可谓玄而奇之。
君竹心下猜测,若是补全残页,说不定就能直到墨迹的全貌了。
林诠意解释道:“宗里的师叔们翻遍藏经阁的书,在古籍里找到了记录。书上说:‘云笈者,玄圣所述,玉牒之文,上清之奥,乃神仙之梯航也。藏于紫府,不可轻泄,故以云笈名之。’”
“……神仙之梯航?”君竹喃喃。
怪不得,这一路上几波人都在竞相争抢此物。
百年前真神造出了方丈仙山,尽管这筛去了不少庸碌之才,可也使得修士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寻仙问道之路漫长,另一端充满了变数。
若是现在修士们得知,有一样宝物能够使人略去这些困难直接成神得道,又有谁能够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
“若是这消息传出去,必会酿成灾祸。”君竹道。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林诠意挠头,小心将残页收好。
“那你此次带着它前来是?”
林诠意:“我们听说无上宗手里似乎也有这残页,我师父让我来探探这传言是虚是实,若是他们有,再看看他们对这东西什么态度,如果情况明朗,就将残页交由他们保管。”
毕竟无上宗一直都是第一宗门,说是天下修士之典范也不为过,天枢真人如此的想法无可厚非。
“本来只有我和我师叔来的,不过你师弟说他过去熟悉无上宗,就也跟着来了,”林诠意说,“知道你在附近,我们两个就先启程了,我师叔那老人家脚程慢些。”
无上宗……
君竹恍然忆起此事。
孟之江的一切都在好转,但似乎在过往之事上,仍有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先前他带着孟之江参加仙门大比的一个原因,便是希望遇上无上宗之人,替孟之江弄清修为被废之事的真相。
结果当时进入到秘境后,不仅有护住林诠意的委托,更有接连而来的幻境、自己灵力混乱之事,竟将最开始的目的抛之脑后,现下才记起。
君竹啊君竹,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慌乱至此?
林诠意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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