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有点慌了。
从那天她闭门谢客后，泽维尔已经三天没来了。这很不正常，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来这里。
她靠着店门，有些出神地望着隔壁书店。
而且，不只是泽维尔本人没来，连他这家书店也一起关了三天门。
毫无预兆地消失不见。
从前天晚上，她就开始关注泽维尔的书店。一直到现在，那家店里都没有任何人进出。
泽维尔这个早就该消失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还待了两个月，这其实一直让她有些不安。她担心他的身体会出问题。
但也有点害怕，他其实是不告而别了。毕竟都两个多月，圣子离开光明城已经够久了。她都一直在怀疑首席骑士怎么会不过来抓人。
黄昏降临，在两座相邻的小屋上落下渐变的橙红色夕阳。中间的小路似乎隐去，只剩下两座楼几乎连在一起的楼。
艾莉诺望着那片夕阳，踌躇良久，终于走向隔壁。
书店始终静悄悄的，只是三天没有打理，店门口的牌子上就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旁边躺着不知道谁丢的空易拉罐。
她站在门外待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连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声响都没有。
周围传来其他小店收摊的声音，店主们互相打着招呼，关门离开。
艾莉诺闭了闭眼，抬手敲门。
咚咚咚。
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回应。
她心一悬，捏住手指，有点慌。
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艾莉诺眼睛亮起，立刻竖起耳朵去听。
那点慢吞吞的脚步声从二楼一路过来，停在门口。
她盯着店门，不自觉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门没开。
艾莉诺呆了呆，越发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一阵风突然刮起。
“咚”地一声。
艾莉诺一惊，猛地缩回手，然后才意识到这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
她茫然低头，看到那个空易拉罐被风吹着，装在门上。
嘎吱——
店门开了。
艾莉诺惊慌抬头，对上一双许久不见的浅褐色眼眸。
她怔了怔，半张着嘴，呆立在门口。
门内是珀西。
他抓着门框的手指有些发白，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子和下摆都有些褶皱，领口敞开，一边折起，一边竖着，将他深陷的锁骨露出半截。
艾莉诺不禁顺着向上看。
锁骨上方，突起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目光一颤，猛地移开。
随后，听到门内的人说：“抱歉，泽维尔今天不在。”
“泽维尔不是早该不在了吗？”
艾莉诺听他这种语气就有些来气，下意识呛着，重新看向他，紧跟着的质问卡在了嘴边。
刚刚只是发现这人难得不怎么精致，现在看到珀西的脸才发现，何止是不精致，他现在都虚弱得快死了一样。
脸色惨白、薄唇也没有血色，浅褐色的眼睛低垂着，藏住些许疲惫。他身子半斜，似乎撑着门框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艾莉诺立刻忘了他刚刚那句话，有点慌乱地抓住他小臂，问：“你怎么了？”
珀西看着她，沉默片刻，说：“身体还没好。”
“还没好？”艾莉诺蹙眉，“什么意思？因为泽维尔？”
她并不太清楚再早的那三个月他做了些什么。但泽维尔能留到现在，珀西肯定付出了代价。
“……不完全是因为泽维尔。”珀西犹豫了一下，说，“只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
“后遗症？”艾莉诺疑惑。
珀西垂着眼，点了点头。
艾莉诺抿唇，想了一会儿，问：“一周一次？”
珀西有点惊讶地看向她。
艾莉诺避开他的目光，问：“是不是？”
“是。”珀西说。
艾莉诺没再说话。
夜风从两人中间刮过，夹在他们中间的易拉罐晃了两下，滚到一边。
艾莉诺开口了：“如果泽维尔消失呢？”
珀西笑了一声。
艾莉诺皱眉：“你笑什么？”
“就是……有点开心，因为得到了关心。”珀西说。
艾莉诺：“……”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故意钓她？
她又有点来气，正要谴责，就见珀西突然弓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有点被吓到，收了话，往四周看看，迟疑着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你要不进去？……外面冷。”
珀西咳嗽着，抬眸看她，弯起眼睛，像是在说：没关系。
艾莉诺：“……”
受不了了。搞得好像她虐待他一样。
她用了点力，干脆把他推进屋。
店门关闭。
珀西向后踉跄一下，咳嗽是停了，人也跌坐在地板上，无力又可怜地仰起脑袋看她，顶灯在他颈项上打出一道明暗分割线。
艾莉诺：“。”
“你站不起来吗？”
“我试试。”珀西说着，低头努力。
她有点受不了了，抓着胳膊把他拎起来，扯到一旁的椅子上，按进去。
珀西始终配合，乖乖任她摆弄，唇边还挂着笑。
“笑什么？”艾莉诺冷脸看他，“你自己能走？”
“真的不太行。”珀西无辜道。
两个人一坐一站，他依然得仰头看她。
艾莉诺捻了捻指尖，压下心底翻起的情绪。
“站不了、走不了，说话可以吧？”
珀西点点头。
“那解释吧。”
“好。”珀西说。
他的解释时不时被咳嗽打断，内容不是很多，但却花了不少时间。艾莉诺安安静静听着，总结出个大概。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平衡重新建立，世界不再需要他扮演魔王。但泽维尔依旧被他用某种形式保留下来。因为只有外形而不再拥有魔力，所以的确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可之前的损伤已经无法挽回，他会是这副模样，也是因为那些。
所以，还真是后遗症。
艾莉诺无言。
珀西见她不说话，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拉了下她的袖子，说：“我没有说谎。”
“……我知道。”
“对不起。”珀西又说。
“为什么？”
“因为之前骗了你好多。”
“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但你还没有接受。”
珀西顿了顿，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
他更用力地捏住艾莉诺的袖子，近乎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
艾莉诺看着他，认真想了一会儿，说：“还好吧。”
她很感谢来到谢丽尔歌城后的日子。
让她变得不再那么纠结于过去，不再总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生存，而是坦诚、平和地生活。
她喜欢这里。
它让她获得由内而外的自由。
她对珀西说：“反正，我也骗了你很多。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你养过我、我也养过你。这么算下来，我们两清了。”
珀西瞳孔骤缩，望着她的神情中难得出现近乎仓皇的情绪。他连声都有点发抖：“……两、清？”
“嗯。”艾莉诺低头看他，坦然道，“就是说，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
珀西抓着她的袖子，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嘴唇微张，但没发出声音。
艾莉诺却看懂了。他是在说：不要。
她有点得意，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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