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泽就这么出神地望着蒋云翼的脸，他的嘴唇有些许的干燥起皮，或许只要轻轻舔舐便能恢复到诱人的柔软润泽。
面对措不及防将要落下的吻，蒋云翼眼疾手快、瞬间松开拽紧的衣领，把他扔回座椅上，没补上一拳只能说因为这里是派出所。
“你是变态吗？！这里有监控……算了我帮你回答，你就是个变态。”
每当迎上谢宸泽那种面无表情、如狩猎一般的深眸，蒋云翼就会觉得自己是在驯服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
“没有监控就可以吗？”热切仰望他的谢宸泽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蒋云翼突然有点儿为曾经的自己感到唏嘘：那个左手拿捏锁链、右手端握食盆的驯兽师。
只不过，锁链是他的灵魂，食盆内装着他的肉.\\.体，然后面对这世上最凶险狡猾的兽，进退两难。
事到如今最让他不爽的，并非是看见谢宸泽这个没脸皮的糟心玩意，而是所有认识他俩的人都默认他一定会重新回到谢宸泽身边。
就好像他是那莲台上的观世音菩萨，一定会弯下腰哼哧哼哧把谢宸泽从地狱里扒拉出来似的。
诚然，没人真的强迫他，但却又莫名地都在强迫他，就连他自己也不自觉患上强迫症。
什么“只有你能管住谢宸泽了”，什么“他只听你的话”，还有什么“自从跟你在一起谢宸泽正常多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蒋云翼想。
不知是被迫强绑谢宸泽的他更无奈，还是被当做是他养的狗的谢宸泽更可悲。
反观谢宸泽，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不知又在酝酿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蒋警官，我有个特别喜欢的人。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把他捧在手心，他的每个要求我都会满足，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可是，当某些事情让他感到不舒服、某些话语让他不满，他就立马难以承受，恨不得杀了我，骂我是人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你现在说的这段话就已经够人渣的了，只是骂你没打死你都算我能忍。”
“原来是这样吗。”谢宸泽低下头，像是真的在努力思考，“那我要怎样才能把他追回来呢？”
“你自个动脑子想吧，别问我，认真写你的检讨去。”
这时，微信消息提醒音小小地刺破了询问室内黏稠的气氛，蒋云翼掏出手机，顺势将自己的手腕从谢宸泽灼热的掌心中抽离。
屏幕亮起，发信人是林彦，信息内容简洁扼要，根据谢宸泽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找到了范杰的位置。
「多谢，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
蒋云翼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继续发出消息，「等我出差回来再当面感谢你。」
「报酬的事，等你忙完再细聊。云翼，比起感谢，我想喜欢你欠我的人情。」
「收到。至于人情，那就先欠着吧，除了违法乱纪的事情，都可以答应你。」
他迅速回复，随即收起手机，转身就朝门外走，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将刚才那场荒诞的对峙彻底抛在脑后。
没有时间犹豫，抓捕范杰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林彦办事的速度倒是挺快嘛，看来他对你是真的上心……你尽管去找他疗愈情伤，我不介意，反正他无非就是我的替身罢了。”
这话语里的醋意几乎不加掩饰，酸涩又尖锐地弥漫在空气中。
蒋云翼被他这荒谬的发言逗笑了，“是啊，如果你现在就去死，是不是就成了我的白月光，我以后爱的人都像你？”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跑，而门内却是想要紧紧勒住，却束手无策的目送。
……
半小时后，康泽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廖女士步履匆匆地抵达了派出所，显然在接到消息时设想了最糟糕的情况。
最开始还在紧张地询问谢宸泽被抓进来的事由，直到对方慢条斯理地将面前那张A4纸推到她面前。
除了第一行居中、勉强算是规整的“检讨书”三个字，偌大的A4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我好想睡了蒋云翼】八个字，噢，外加背面最后一排角落里、小小的、几乎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的【我承认我有罪】六个字。
廖律强忍住把纸撕掉的冲动，反观谢宸泽，他正趴在冷硬的桌面上，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中性笔。
察觉到廖律的目光，他抬起眼，脸上没有任何闯祸后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纯粹到近乎天真的困惑和……兴奋？
“廖姐，”他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压抑不住的雀跃，眼神却幽深得让人心底发怵。
“小翅膀……我越来越喜欢他了。廖姐，有没有什么不触犯刑法就能把他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办法啊。”
他是这样爱蒋云翼，以致于在这极度兴奋的情.\\.欲里，他也曾想过要不要杀了蒋云翼，这样他就永远都不属于别人。
也就是八年前的那一次难以抑制，让蒋云翼无情地抛弃了他。
廖律师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审视着这位她看着长大、却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少爷”。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张荒唐的“检讨书”轻轻折起，放进自己的公文包。
“怎么会没有呢，除开一切附加条件，用真心换真心。”
“真心。”谢宸泽整个人向后仰去，靠进冰冷的金属椅背，他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真心啊……我也希望，我能拥有一颗那样的东西。”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或戏谑，只剩下一种空旷的、近乎茫然的疲惫。真心于他而言，不是触手可及的情感，而是陈列在禁忌橱窗里、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陌生而遥远的标本。
……
收到林彦提供的精准情报后，蒋云翼没有丝毫耽搁。他立即让陈乐宣准备正式的文书，向范杰藏身的隔壁L市公安局发出协助抓捕函。函中阐明了案件性质、嫌疑人范杰所涉杀人罪行，并正式请求L市市局协助实施抓捕。
待手续齐全，蒋云翼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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