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下,绛纱灯笼晕开一片暖黄,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斑驳地映在院中那数枝寒梅之上。
他修长的五指探入那如墨的青丝,指腹轻蹭着那细软的发丝,掌心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向胸膛。
严丝合缝。
戚云晞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恍惚间,她忽觉自己便是那一盏初绽的明前龙井,在温汤中慢慢舒展;而他,便是那执盏品茗的人,带着一贯的慢条斯理,细细品味着她的清芬与甘冽,不急,也不缓。
寒风载着这一抹温软,在回廊间悠悠萦绕。
她的发髻被揉得微松,鬓边几缕青丝散落下来,风一吹,轻轻拂过他面颊,又软软地缠上他的长睫。
他微微施力向前倾身,她身子便慢慢软倒,半倚在他怀里。
他额心那点朱砂,不知何时已印在她的额间,鼻梁相抵,呼吸交融。
温热。
潮湿。
分不清是谁的气息缠绕着谁。
她的唇瓣愈发滚烫,恍若也沾染上了那点朱砂的炽热。舌尖上似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一路牵引着一颗心悠悠地往下沉。
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微微发颤,沿着他胸前衣襟缓缓攀上,终是无力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宛如一株青萝缠上了坚实的枝干。
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似奏着一支悠扬的曲调,在这静谧的庭院里淡淡回荡。
夜色沉沉,情相系,意相连。
她正迷醉间,他的唇忽然顿住。
“……有人。”
那声音低哑得不像他了。
惊得她脑子似要炸开,那迷蒙瞬间散了个干净。
“慕、慕容湛。”她舌尖打了个转,唤了他的名字,尾音颤得不成调子,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时化作青烟散去。
她挪了挪身子,刚要起身——
“别动。”
慕容湛神色未变,长臂一揽,将宽大的鹤氅往上一提。衣摆扫开一道暗影,瞬间将她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连同那点未尽的旖旎春色,也一并拢入了衣间。
月色清寒。
除了风吹梅枝的簌簌轻响,她听得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踏得她心惊肉跳。
太子慕容渊一身蟒袍,自回廊尽头负手走来。
步履从容,袍上的暗纹在绛纱灯笼下若隐若现。
他目光似笑非笑,自慕容湛紧绷着的下颌划过,落在那件鹤氅裹住的人形上。
“九弟好兴致。”
这一声,叫戚云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孤白日便到了,一直挂念九弟的身子,不巧你在药浴。”
他嘴角微扬,“便想着夜里再来,没成想……扰了九弟的雅兴。”
太子?
怎么是他?
“挂念九弟的身子”——上元宫宴上,他也是这样说的。
可是……
好热。
鹤氅厚重,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吸入的气息都带着滚烫。
她脸颊贴在慕容湛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下意识想动,又闭上眼忍住。
慕容湛觉出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指尖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示意她别动。
“劳皇兄记挂。”
他抬眸,迎上慕容渊的视线,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夜里风寒,臣弟不便起身相送。”
他说话时,胸腔一下一下震动,闷闷的,沉沉的,隔着衣料清晰传来,震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
“九弟不必紧张。”
慕容渊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些,“孤只是好奇——九弟怀中护着的,莫不是九弟妹吧?”
戚云晞屏住呼吸,生怕一丝动静便露了破绽。
慕容湛淡淡扫他一眼:“皇兄深夜来访,是为了问臣弟怀里是谁?”
慕容渊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
“臣弟与王妃之事,不劳皇兄过问。”
慕容湛不动声色地拢了拢鹤氅,将人裹得更严实了些,连一缕发丝都未透出,“夜深了,皇兄请回。”
慕容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九弟说的是。夜深了,孤便不扰了。”
嘴上说“不扰”,脚步却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在那件鹤氅上逡巡一圈,又一圈。
戚云晞觉出贴着的那片胸膛起伏渐急,愈来愈重,似有什么在里面冲撞。
她悄悄抬手,为他顺了顺气,那急促起伏,这才慢慢平复下去。
许久,慕容渊终于动了,在回廊里踱了两步,目光仍未离开那件鹤氅,漫不经心道:“九弟畏寒,夜里风大,可要多添件衣裳。”
沉稳的靴声,一声声入耳,刺得戚云晞浑身发紧。
只听他又道:“这鹤氅倒是厚实,只是裹得这般严实,别把里头的人闷坏了。”
那尾音刻意拖长了几分。
戚云晞:“……”
她是又热又闷,可这话怎么听着这般不对味?
慕容湛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收回去,不咸不淡地开口:“不劳皇兄挂心,臣弟自有分寸。”
慕容渊笑意淡了几分,盯着那件鹤氅,忽然又笑了。
“九弟说得对,你有分寸,孤不多问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隔着夜色,隔着灯笼的光,意味深长道:“明日见,九弟妹。”
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戚云晞:……
这哪是太子?
分明是个难缠的无赖。
她从鹤氅里探出脑袋,长长呼了一口气。
“热死了……”
她小声嘟囔,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都怪你……非要在这里……”
慕容湛低笑一声,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是谁先凑过来的?”
戚云晞:“……”
这人倒会推脱。
可他这般笑,她从未见过。
不似平日那般浅淡疏离,带着几分慵懒,眼尾微挑,竟是那般勾人的妖孽态。
“方才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直唤本王名讳……”他盯着她那红扑扑的面颊,声音却渐渐轻了。
她的发髻已被他揉散了,乱糟糟的,怎的这般好看?
他喉结滚了滚,“这笔帐,改日再算。”
戚云晞撅了撅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王爷日日要与臣妾清算,这账,那账,何时才算得完?”
风停了,梅枝不再摇晃,连檐下的铜铃都静了下来。
“……自然是慢慢算。”他低下头,又凑近了几分。
太近了。
越来越近了。
她忙伸手捂住他的唇,压着声音,又急又羞:“别……万一再有人来,臣妾当真没半点脸面了。”
他没再动,垂眼看着她,任由她捂着。
半晌,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明明痒在掌心,为何她却觉得唇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犹在?
“那便听王妃的。”他拉下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上不轻不重地一啄,“攒着,改日再算。”
她耳尖又红了,慌忙把手缩回去:“谁要你攒……”
他未语,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指尖的薄茧有意无意地蹭过她耳廓,痒得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明日要送明昭回戚府,早些歇息。”
她一怔,茫然抬眸,望着他那双好看的凤眸。
他眉梢微挑,语气又变得慵懒:“怎么,王妃是想……把今日的账,现在便算清?”
她脸颊爆红,慌忙别开眼:“谁、谁要算……”
话未说完,她已经从他怀里挣开,提着裙摆落荒而逃,只留下裙角翻飞如蝶。
跑出几步,她又蓦地顿住,回头瞪他一眼。
偏偏那眼神软乎乎的,半分威慑力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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