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放心吧!我夏长生对天发誓,绝不会让你摔到!”
“唔——长生,咱们真的可以翻墙出去吗?”
儿时的阿月,对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宫墙,有些发怵。
“当然可以啦,你不是说想去城里看小兔子灯?”
“是啊,可我娘亲……”
夏长生的笑意间,多了一丝狡黠,“我给溪鹿阿娘留了张字条,她看见就知道了!”
“那咱们……不当面说?”
狡黠的笑意凝住,继而消散。他认真地问她:“阿月,如果阿娘不同意你出宫,你就不想去看小兔子灯了吗?”
“当然想啊。”五公主曾趾高气扬地向她炫耀过,南汐月眼馋极了。
夏长生得知后,便同她讲,每逢春祭夜,宫外的香水河中,花灯如龙。不光有兔子形的,还有莲花的、锦鲤的、飞马的……
“想去就去,这叫——先斩后奏!”夏长生的桃花眼中溢满星星,“而且,有我陪着你。”
夏长生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阿月,在我身边,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南汐月瞪大眼眸,她想上前抓住夏长生的手,可总有什么在阻碍她。
夏长生看出了她的迟疑,身体离砖墙更远了些,可手却离南汐月更近了。
“但我更希望的是,有我在,你能安心。”
安心。这二字穿透空气喧嚣,掷于耳中。
那一刻,南汐月什么都不再想了。高大的宫墙忽然不见了,只剩下她轻轻抬手便能抓住的温暖。
夏长生对她粲然一笑,利落出手,还不待南汐月开口惊呼,她便已经坐上墙头,眺望宫墙外的万家灯火。
“好漂亮!”
“这才哪到哪,等下咱们进城,我带你去看更漂亮的!”少年一挥手,笑意恣肆,神采飞扬。
“嗯!”
夏长生待南汐月欣赏完,便一手揽过她的腰肢,另一手勾住墙砖缝隙,足尖轻点,几个蹬蹭,如狸猫般轻盈落下,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怀中少女。
“哇!长生你好厉害!咱俩从那么高,咻——就飞下来了!”
望着身侧少女兴奋的笑颜,少年竟罕见地偏过头,只不过那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些许心思。
“诶?长生,你耳朵红了!”
“啊,这个嘛……”
“嘻嘻被我发现啦!”
“阿月!快走啦,不是说要去看兔子灯吗——”
“害羞什么,我有时候看你也会脸红啊!”
夏长生整张脸突然爆红,张口结舌,不过瞳孔却更亮了。
南诏四月,春祭夜,晚风和煦地吹过夏长生的窄袖红袍、拂过南汐月的鹅黄裙角,也卷落宫墙内外无数碧桃花瓣。
晚月初升,花雨倾城。
===
“主事大人,都收拾好了,有两个没挺过来。”净身师的回禀声自雨幕间响起,猛地拉回夏长生的思绪。
风雨晦朔,在这一日的黄昏,夏长生被命运裹挟着,完成了蜕变。
他冷眼旁观着两具惨白的尸体,又灌下一口酒。在蛊虫的作用下,夏长生这种于旁人而言找死的行径,却令他得以更快恢复。
可他仍然会醉倒,秾丽的脸上染着红晕。夏长生隐约听见主事把他们叫出去,他已经不想思考了,只亦步亦趋地跟着众人走到雨幕前。
“既然挺过来了,那就是上苍垂怜!出去后好好修养生息,开春等内侍省的消息,准点来报道!”仍是内侍惯常的尖细嗓音。
其他人面如菜色,头捣如蒜。唯有夏长生,顶着嫣红醉颜,沉默望向雨幕之外,纹丝不动,如一具艳尸。
主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幽然道:“还能喝酒,这是好事啊……”
===
午后的雨淅淅沥沥,一直下到入夜时分才停。风定云散,明月皎然。
此刻已入夜多时,朝阳殿仍灯火通明。帝王书房明晖堂内,年逾花甲的郑国公静候于玉阶之下。
如今还在休沐之中,圣上此刻召见他,想必事态紧急。可若事态紧急,为何他已站了许久,圣上还不现身,这就令郑国公有些惶恐了。
可作为两朝老臣,郑国公精明至极,他甚至已经猜出霍峰昭的意图。
“陛下到——”夜已深,李忠禄那标志的尖嗓,惊醒了正在心下盘算的郑国公。
“陛下圣安。”发须斑白的老臣,行动虽迟缓,却一丝不苟地向踏入殿内的帝王行大礼。
“国丈平身吧。”帝王声音依旧低沉,甚是威压。
“老臣不敢。”
郑国公心思敏锐,立刻拜倒在地,不敢再抬头面见圣颜。
“朕唤国公国丈,自是望你能顾念朕与皇后多年夫妻,伉俪情深。”头顶传来霍峰昭似笑非笑的语调。
郑国公心下暗惊,额头冒出冷汗。他浑浊的眼球翻转着,状似无意地观察着帝王的表情与举动。
因隔得远,加上郑国公有些老眼昏花。他看不清细枝末节,可帝王泛红的半边脸却能明显察觉。
郑国公被骇住,立刻垂眸,不敢再窥视。且不知是否因站久了的缘故,双股竟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以往得诏入明晖堂,帝王都会亲自给他赐座,但今日他却无此意。
郑国公扑倒在地。
“陛下恕罪,老臣惶恐。”
===
“国公爷,您辛苦!圣上体恤您,这国公府的马车,就在朝阳宫外候着您。”
临近亥时,明晖堂紧闭的门终于重新打开,内常侍李忠禄扶着脚步虚浮、浑身虚汗的郑国公走出。
“多谢陛下体恤!”郑国公闻言,却如惊弓之鸟,转身就朝着明晖堂跪了下去。
“诶哟,您不必如此!您是两朝元老,又是当朝国丈,陛下自是体恤您。”李忠禄虽嘴上说得漂亮,却冷眼瞧着郑国公跪稳了身子,才堪堪施手将他扶起。
郑国公这时才敢起身,毕竟刚刚在明晖堂内,霍峰昭是直接与他郑家摊牌了。
“朕深知,郑家女在我大穆贵女中,是一等一的出挑。”帝王眼中迸出锐利的光,“但朕的后宫,目前还不需要第二个郑家女。”
“爱卿,你可明白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他郑莘这把老骨头还敢说什么?
思绪飘回,郑国公恍然清醒,心中挂念着一件事,嘴上却随口问着:
“敢问内常侍,皇后娘娘可安好?”
“这是自然,凤仪宫上下皆以皇后娘娘为先。”李忠禄一摆浮沉,垂首道。
“多谢陛下。臣就到了,内常侍且回吧。”
“奴婢恭送国公爷。”
郑国公蹒跚着登上车轿,撩起帘子,只见今夜月色皎净。郑国公欣赏着久违的明月,直到风乍起,他才放下搭在帘上的手。
“昭仪娘娘又晕过去了?这日夜侍候着,就是不见好,待我去回陛下……”
夜风将殿门处略显高昂的声音带至郑国公的耳畔,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精光。
====
郑国公回府后,便腿脚利索着,直奔正堂书房。
“阿音进宫的事,和皇后那边知会一声,先不必安排了。”郑国公挥手屏退为他按揉双膝的侍女,唤来国公世子,冷静吩咐道。
阿音为郑家三方的嫡出女儿郑关音,德才兼备,尤善抚琴,是名副其实的郑家女。
世子大惊,忙问:“陛下今夜可是责罚您了?”
“不必多言,按我说的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