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随铜钹刺穿空气,众臣的视线落于殿中央所铺设的牡丹毡毯之上,那仙姿绰态的妃子,苍白着一张玉颜,红衣秾艳,宝石流苏在烛火下,折射出星河般的光泽,美到令人哀叹。而那一头极长的垂坠乌发,只用一根金簪虚虚拢住。
红、白、黑,这是最适合南汐月的颜色。
霍峰昭紧盯着迟迟现身的美人,眼神深沉却直白。滚烫的心神,沉淀在那盅烈酒里,被他一饮而尽。
羯鼓声骤然急促,如骤雨击盘,南汐月的足尖猛然发力,如被风中神灵托举缠绕,化为一道旋转不止的红色光晕。
轻纱飞逸,金铃震颤,虚拢长发的金簪随动作掉落于地,泼墨长发在顷刻间铺散扬起,如盛放的墨莲。
鼓声愈来愈急促,她也愈转愈快,裙摆像是要脱离她的身体,玉足上的金钏划出令人炫目的流光。
上至帝王,下至朝臣使节,无人不被这舞姿折服。丽琬公主静静地立在拨野古的身侧,注视着那道火红的身影,心悦诚服。
她是沙漠中开不出的扶桑花。
若说丽琬的胡旋舞是蛊惑人心,那南汐月的胡旋舞便是蕴含着万分决绝与热烈,令人血脉贲张。
高台丹墀之上,但见帝王痴迷的神色,淑妃心下愤恨,银牙咬碎。
秋夫人也同样暗恨,明明曾经那么卑贱的人,为何能得到帝王至高无上的宠爱。
咣啷——
此刻,异端生发。
只见南汐月腕间一副玉镯飞脱而出,直击一侧的飞龙立柱。金玉碰撞间,玉镯发出短暂的哀鸣,直接碎裂。
而于殿上献舞的女子,动作倏然顿住。她的脸色已然苍白至极,摇摇欲坠,终是像一尾临终的红蝶,倒在牡丹毯中央。
“娘娘!”候在殿侧的青衣内侍见状,还未趁众人从惊艳与惊愕中回神,便已率先奔向双眸紧闭的妃子。
夏长生伸手揽过南汐月的肩膀与腿弯,用衣袖紧紧掩住她裸露的肌肤。
虽是此前便谋划好的,但见她妆粉下依旧苍白的容颜与紧闭的双眸,他还是心神俱颤。
“这,这是?”李忠禄大惊,慌忙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霍峰昭双眸眯起,面上阴晴不定。他猛然起身,向台下而去。
“陛下!”
夏长生猛然唤出声,直视着高台上的帝王,用焦急的神色藏起底下的暗流涌动。
他伸出掩在南汐月裙下的手,微微颤抖,尽是潮湿的猩红。
霍峰昭眉头狠狠跳动几下,顿住了动作,立在御阶之上。
片刻后,终是向这青衣内侍挥了挥手,示意他将南汐月带下去。
“去传女医令到后殿。”
“是。”一向温逊的声音,此刻却变得晦涩不明。
眼见南汐月被内侍狼狈带下去,帝王又去而复返,淑妃与秋夫人从怨毒中回神,眼中闪过快意。
在她们看来,便是南汐月一舞未成,失了帝心。
霍峰昭重新落座,垂眸,又饮下一杯酒。
“陛下……”一旁李忠禄担忧地嗫嚅着。
“无妨,继续吧。”
“对了,将今年北海州进献的东珠袖炉与朕上次春猎得的白狐裘,再挑些上好的红宝石钗环,一并送到紫宸宫。”
这次,到底是他对不住她。
又是几杯烈酒穿喉,麻痹着霍峰昭心底那点道不明的不适。
而趁乱隐于暗处的拨野古,仰望着安之若素的帝王,露出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悄声用龟兹语对身旁的丽琬说了什么,继而两人一同回到席间。
===
重回后殿,夏长生并未如释重负,他横抱着昏迷的南汐月,将她的脸埋入他的胸口。先打发了宫女,又以南昭仪昏迷,需先休憩的缘由屏退了女医令。
南汐月刚服下冰片,此刻诊脉,极有可能被发现端倪。
四周愈发静寂,为掩人耳目,夏长生穿过中庭,推开后园侧殿中的一扇门。
他轻轻将怀中女子放在榻上,紧拢床帐,再起身去点灯。
火柴轻擦,红烛置于床头元宝边箱上,暗室幽明,帐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夏长生谨慎地撩起床帐。
果然,入目是一双清泠泠的鹿眸,榻中女子不见一丝昏沉的迹象,正坐起身子,顺着被撩起的帘子缝隙,小心地查看着屋内。
“此地暂无一人。”
夏长生敏锐地察觉出南汐月的担忧,遂出声宽解她的心。
“嗯。”
南汐月不再紧绷,浅露贝齿,笑意盈然面上。
她攥起枕巾,拉过夏长生沾满血迹的手,仔细擦拭着。
“还疼么?”
夏长生低声温柔,怕惊扰这身体脆弱的女子。
南汐月轻轻摇头,其实在冰片药效发作的那一刻,她的小腹便无甚知觉了。
果真是虎狼之药,不枉她从女医令的药箱中掏摸积攒,费尽心思。
“霍峰昭没有跟来?”
“如你所料,他既看到我手上的经血,便呆住不动了。”
“一时的愧疚罢了,之后,他依旧会如此对我。”
南汐月很清楚,她想搞砸献舞,只得如此。
此举虽自损八百,但霍峰昭的愧疚与怜悯,会让他最近都不会主动来折腾她。
一举两得。
“他最近应会少往紫宸宫来。”
南汐月的眼神,锐利又冷静。
“我们可以趁此时机,再次出宫,找寻杀掉他的办法。”
“听说有一些隐蔽民间的高手或组织,会接棘手的任务,或许可以借他们的势力。”
见南汐月正一脸认真地盘算着,眸中亮晶晶的,恢复曾经的神采。夏长生被感染,也久违地雀跃起来。
不过——
“阿月。”
夏长生轻唤她,一双桃花眼中,寒霜解冻,露出惯常的温柔缱绻。
“如今这天下,即便再得势的江湖中人,也只想通天,而非捅破天。”
民不与官斗,亘古不变的道理。夏长生从西南一路而来,怎会意识不到各中真相。
就像祝彝楼,它究竟埋藏了多少隐秘,无人可知。但除了消息交易外,从未听得他们主动与皇室、与朝廷扯上关系。
更何况弑君,这是滔天大罪。
因此,夏长生与祝彝楼之间,便是单纯的利益关系。他用以身相饲的蛊毒,去交易身份、武器、药品与情报。
来往熙攘,他得以立身复仇,代价却是心肺俱损。
“不过阿月,即便无法借助江湖势力,我也自有法子杀了霍峰昭,将你送出宫。”
“什么?”南汐月疑惑眨眼,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